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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,她右手探入怀中,抽出一卷黄绫。
绫上墨字淋漓,赫然是北梁国玺朱砂印——“承天授命,统御八荒”。
她将黄绫高举过顶,迎风展开。
风猎猎鼓荡,朱砂印迹在日光下灼灼如血。
“锡兰皇帝听真!”许靖央声如裂帛,字字清晰,穿透宫墙,直贯三重宫门,“北梁女皇许靖央,今携诏书入锡兰,奉天讨逆!尔等囚我胞妹、辱我宗室、毁我盟约、僭越王权,更以私刑虐杀北梁使臣,罪证确凿,天地共愤!即刻起,锡兰皇族须于一个时辰内开宫门、焚伪诏、缚花鸣,跪呈国书谢罪!否则——”
她顿了一瞬,左手倏然拔出腰间短刃,刀锋寒光一闪,竟直直劈向脚下铜仪!
锵——!
火星迸溅,青铜巨仪顶端一颗星盘应声崩裂,碎屑如雨坠落。
“——本宫便亲手拆了你这摘星台,再踏平你锡兰宫阙,叫你满朝文武,尽做孤魂野鬼!”
声落,整座皇城仿佛静了一息。
连风都停了。
花鸣公主脸色惨白如灰,嘴唇颤抖:“她……她竟敢……竟敢毁我祖宗重器!”
伽罗耶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,额角青筋暴起。他自然认得那铜仪——乃太祖开国时请北梁匠师所铸,铭刻二十八宿星图,象征锡兰承天之运。毁其一星,便是断一脉国运!
可更令他脊背发寒的是——许靖央为何敢如此笃定?
她如何知晓铜仪星盘薄弱之处?又怎知劈裂此位,必引全仪共振崩解?
除非……她早将锡兰皇宫每一寸图纸、每一道机关、每一处伏兵,尽数刻入脑海。
除非,她不止来过一次。
花鸣公主忽然想起什么,浑身一僵:“父皇……那夜……那夜潜入内库盗走《海图残卷》的人……”
伽罗耶眸光如电,猛地转向她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半月前,内库失窃,丢了半卷《南海诸岛海图》,当时只当是北梁细作所为,可守库侍卫坚称,那人走时……留下一枚铜钱。”
“什么铜钱?”
“一枚北梁‘靖元通宝’,背面……刻着一只衔枝青鸾。”
许靖央的徽记。
伽罗耶喉结滚动,终于明白为何许靖央能避过所有暗哨、绕开三道火器阵、精准斩断铁链、甚至算准风势落点——她早已把锡兰皇宫,当成自家后院走了无数遍。
而自己,竟还沾沾自喜,以为布下天罗地网,就真能困住一头雌豹。
荒谬。
可笑。
致命。
“传令!”伽罗耶咬牙下令,声音嘶哑如砂砾刮过铁板,“火炮营即刻装填,目标摘星台基座!不必顾忌铜仪,给我轰塌它!同时,禁军全部撤回内宫,封锁乾元殿、坤宁宫、东西六宫,务必保住公主与朕的性命!其余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阴鸷扫过花鸣公主:“去把许靖姿的尸首……抬到宫门前。”
花鸣公主一愣:“父皇?”
“她若真在乎妹妹生死,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曝尸荒野。”伽罗耶冷笑,“这是最后的试探。若她为救许靖姿冲下来,便说明她还有软肋;若她不动……那今日之后,锡兰与北梁,不死不休。”
花鸣公主垂眸,掩去眼中一丝狠戾:“是。”
她转身欲走,伽罗耶忽又开口:“慢着。”
“父皇?”
“你肚子里那个孩子……”伽罗耶盯着她小腹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“真是檀琅的?”
花鸣公主身子一僵,指尖瞬间攥紧袖口,指甲几乎刺破锦缎。
她缓缓抬头,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:“父皇多虑了。卓玉虽失忆,可他骨子里,仍是那个见了血便亢奋的疯子。那一夜,他亲手折断我三根肋骨,才肯让我靠近他榻前……您说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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