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男人,我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他是否记得从前?”
伽罗耶眯起眼,不再言语。
花鸣公主福了一礼,转身离去。裙摆拂过门槛时,她脚步微顿,侧首望向窗外摘星台方向,眸底掠过一丝阴毒快意——
许靖央啊许靖央,你既敢来,便别怪我不留活路。
她抬手抚上小腹,指尖冰冷。
肚子里的孩子,确实不是卓玉的。
可檀琅也死了。
三日前,她亲手将一包混了砒霜的蜜饯,送进了檀琅寝殿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——檀琅是因旧疾复发暴毙,而自己,是怀着亡兄遗腹子的可怜女子。
这样一来,无论卓玉恢复记忆与否,无论北梁是否兴师问罪,她都是锡兰唯一的、无可替代的储君人选。
而许靖姿……
必须死。
且要死在许靖央眼前。
让她亲眼看着,自己最珍视的妹妹,是如何被乱箭穿心、血染宫砖。
让她尝尝,比剜心更痛的滋味。
花鸣公主步履如常穿过长廊,可没人看见,她藏在袖中的左手,正一寸寸捏碎一枚小小的陶丸。
陶丸碎裂,一股极淡的甜腥气逸散开来,随风飘向摘星台方向。
那是南疆“醉魂香”,无色无味,唯对重伤失血之人有奇效——只需一丝,便能催动残存气血狂涌,加速溃散。
许靖姿现在,本就只剩一口气。
这一缕香,足够让她在半个时辰内,心脉寸断。
花鸣公主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她走得极慢,仿佛在欣赏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最后一眼。
因为很快,这里就将化作修罗场。
而她,会站在最高处,看许靖央如何崩溃。
——与此同时,摘星台上。
许靖央缓缓收回短刃,目光却未离开宫门方向。
她听见了。
听见花鸣公主离去时裙裾拖过青砖的窸窣,听见她袖中陶丸碎裂的细微声响,听见那缕甜腥气随风而至,像一条无声的毒蛇,悄然游向铜仪基座后的阴影。
她没回头。
只将左手按在铜仪残损的星盘之上,掌心缓缓覆上一道暗红印记——那印记形如青鸾展翅,竟是以自身精血所绘。
刹那间,整座铜仪嗡鸣震颤,残存的二十七颗星盘齐齐亮起幽蓝微光,光芒交织,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流动的星图。
星图中央,赫然是锡兰皇城俯瞰图。
而图中,有一处微光正急速闪烁——正是花鸣公主方才经过的西华门甬道。
许靖央闭目,指尖沿着星图某条隐秘经络轻轻一点。
“阿姐……”
微弱的声音自背后传来。
许靖姿不知何时撑起了身子,倚着铜仪基座,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青紫,却死死盯着许靖央的背影,眼中是近乎执拗的清醒。
“那香……有毒。”她喘着气,声音轻如游丝,“我闻到了……像……像小时候,娘亲熏的安神香……可后来,她就是闻着那香,睡过去,再也没醒来。”
许靖央终于转身。
她蹲下身,将妹妹冰凉的手裹进自己掌心,掌心温度灼热如铁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如磐石落地,“所以,我刚才用‘星引血契’,反向催动了铜仪残阵,将那缕香,引向了西华门。”
许靖姿怔住:“西华门?”
“花鸣方才走过那里。”许靖央凤眸沉静,“醉魂香遇血则烈,而她小腹有胎动之兆,血脉正旺。她以为你在濒死,却不知,真正会被这香催命的……是她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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