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靖姿瞳孔骤缩。
她明白了。
醉魂香本是南疆巫医为助产妇顺产所制,以血为引,激发生机。可若孕妇本身怀的是死胎、畸胎,或如花鸣这般——腹中胎儿早已被砒霜侵蚀,脏腑溃烂,只靠母体精血强行续命……
那这香,便成了催命符。
它会点燃那具腐坏的胚胎,使之在母腹中爆裂。
“她……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许靖姿喃喃。
“不是卓玉的。”许靖央替她说完,指尖拂过妹妹汗湿的额角,“也不是檀琅的。檀琅三日前已死,尸身焚于南苑地窖,灰烬里验出了与她袖中陶丸同源的砒霜。”
许靖姿猛地呛咳起来,血沫溢出嘴角:“阿姐……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“我知道的,远比你想象的多。”许靖央取出一方素帕,仔细擦去她唇边血迹,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刚劈裂国器的杀神,“譬如,你被割伤那夜,花鸣故意遣走所有宫人,只留两个哑仆。那两个哑仆,是我安插在锡兰十年的眼线。”
许靖姿浑身一颤,泪如雨下:“所以……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受苦?”
“不。”许靖央凝视着她,一字一句,“我在等她,把刀磨得再快些。”
“只有当她觉得胜券在握,才会露出真正的破绽。”
“而她的破绽……”
许靖央抬眸,望向远处宫墙高耸的乾元殿方向,声音低沉如雷:“是她以为,只要杀了你,就能逼我低头。”
“可惜。”
她伸手,轻轻抹去妹妹眼角血泪,凤眸深处燃起幽焰:
“她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我是来收账的。”
话音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——
不是来自宫门。
而是来自西华门甬道深处。
紧接着,是瓷器碎裂、人声惊惶、宫女尖叫混作一团!
许靖央缓缓起身,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俯视着脚下的皇城,目光所及之处,宫墙如纸,殿宇如棋。
“三妹,闭上眼睛。”
许靖姿下意识依言而行。
耳边,是许靖央拔剑出鞘的龙吟之声。
清越,决绝,裂云穿日。
下一瞬——
整座锡兰皇城,开始剧烈摇晃。
不是地震。
是三百六十口铜钟,同一时刻,被无形之力撞响。
钟声如潮,碾过宫墙,碾过屋脊,碾过每一寸她曾踏过的土地。
而在钟声最盛之际,许靖央纵身跃下摘星台。
不是坠落。
是俯冲。
如青鸾焚翼,自九天而下。
她手中长剑,剑尖所指,正是乾元殿那扇朱红宫门。
门后,是伽罗耶,是花鸣,是锡兰百年积攒的权柄与谎言。
而许靖央身后,铜仪残阵光芒暴涨,二十七颗星盘齐齐炸裂,化作漫天流火,如陨星坠地,尽数砸向皇城地脉交汇之处——
轰隆!!!
地动山摇。
乾元殿前,青砖寸寸龟裂,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,笔直延伸,直抵宫门之下。
许靖央落于裂痕尽头,长剑拄地,玄袍翻飞。
她抬眸,望向那扇正在簌簌震颤的朱红宫门,声音不高,却盖过了所有钟鸣地动:
“开门。”
“——或者,我拆了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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