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之前,许靖央又去单独见了岑琼华。
檀琅平定朝堂后,大事已定,南都监侯有从龙之功,故而得以册封为太傅。
不知檀琅怎么跟岑琼华谈的,或许更是受了许靖央的启发,檀琅答应给岑琼华三艘海船,允许她先行组建自己的一个船队,维护近海的平和。
倘若表现良好,便任命她为水师。
能够达成自己的心愿,岑琼华格外高兴,再见许靖央时,脸上都带着笑容。
许靖央先去探望了南都监侯岑昱,他正在养病,起不来身,但已经知道了许靖央......
许靖央刀锋未离伽罗耶颈侧半寸,血珠已凝成细线,沿着他喉结缓缓滑落,滴在明黄蟠龙纹缂丝袍领上,洇开一点暗红如朱砂。她左手反手一扯,将伽罗耶袖口撕下寸许布条,动作干脆利落,不似挟持,倒似裁衣——可那布条下一瞬便缠上他手腕,勒进皮肉,勒得他指节泛白。
“走。”她低喝一声,声音不高,却震得殿内烛火齐齐一晃。
花鸣公主挣扎着爬起半截身子,腹部剧痛让她冷汗涔涔,却仍嘶声喊道:“父皇!别信她!她不会放过你!她根本不是来谈判的——她是来屠城的!”
许靖央闻声顿步,未回头,只抬脚朝后一踹。
靴底精准擦过花鸣耳侧,带起一阵劲风,将她刚撑起的半个身子狠狠掼回地上。她后脑撞上金砖,闷响沉钝,登时眼前发黑,耳中嗡鸣不止,半边脸颊迅速浮起青紫指印——那是许靖央方才踹她时,靴尖无意刮蹭留下的。
“闭嘴。”许靖央终于侧眸,凤眸如淬寒铁,“你若再开口,朕便剜了你的舌头,喂狗。”
花鸣浑身一颤,嘴唇翕动,终究没敢再吐出一个字。
禁军统领额角青筋暴跳,手中长矛攥得咯咯作响,却不敢上前一步。殿内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具尸体,皆是一刀毙命,无一例外——咽喉、心口、太阳穴,三处要害,刀刀精准如尺量。更骇人的是,那些尸身脖颈断口平滑如镜,竟似被极薄极韧的刀刃瞬息切开,连血都未喷涌多少,只从创口边缘汩汩渗出,像被掐住喉咙的活物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断气。
这哪里是刺杀?这是行刑。
许靖央拖着伽罗耶踏出殿门,外头天色已近黄昏,铅云低垂,宫墙阴影浓得化不开。她每一步落下,金砖地便溅起一星血点,是她肩头未干的血,也是方才所杀禁卫溅上的余痕。她身后,数十名禁军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,甲胄森然,却无人敢追,亦无人敢放箭——弓弦早已绷紧,箭镞却微微发颤,没人敢扣动扳机。
他们怕的不是死。
是死前那一瞬的清醒——清醒地看着自己喉管被割开,看着血涌出来,看着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,而凶手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。
宫道两侧,灯笼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里浮动着淡淡血腥气。许靖央拖着伽罗耶走过承恩门、昭德门,直奔西六宫最偏僻的废园。沿途守卫见状,纷纷拔刀围拢,却被许靖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——那眼神不怒不威,却比雷霆更慑魂,仿佛只要谁迈出一步,下一刻便会被斩首示众,且无人能替他收尸。
伽罗耶被拽得踉跄,腰背挺得笔直,帝王仪态尚存三分,可嗓音已压不住颤抖:“许靖央……你既已闯入皇宫,何不索性杀了朕?何必如此折辱?”
“折辱?”许靖央忽而低笑,笑声如碎冰坠地,“朕折辱你?你可知我三妹被挂在城墙之上时,日晒雨淋三昼夜,身上鞭伤叠加刀痕,手腕脚踝磨得见骨,却连一口清水都讨不到?你可知她腹中那孩子,是卓玉的骨血,却被你女儿亲手灌下堕胎药,又用银针扎穿其足心,只因怕她疼得叫出声,惊扰了你锡兰的‘体面’?”
伽罗耶猛地一顿,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朕怎么知道?”许靖央倏然停步,猛地拽住伽罗耶衣领,将他狠狠掼向一旁斑驳宫墙!砖石簌簌震落,伽罗耶后脑撞上青苔,额角顿时破开一道血口,“你忘了?朕妹妹腕上那道旧疤,是七岁那年为护朕被烫伤的。她右手小指少了一截指甲盖,是五岁时贪玩偷拿朕的剑,被削掉的。她左耳后有颗朱砂痣,形如米粒,遇热则显,遇寒则隐——这些,你女儿可曾见过?可曾记过?没有。她只当她是件物件,一件可以随意毁坏、随意凌辱、随意丢弃的物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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