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拂,海浪翻滚。
噹!
噹!噹!
一枚滴溜溜乱转的剑丸,化作一条不规则的细线,在水下迅速穿梭、折射,溅起大量灼热的水蒸气,留下污浊的尾烟。
直到四百米开外,这枚灼热剑丸...
夜风骤然一滞,湖面凝固的水珠簌簌坠落,砸在青石阶上,碎成更细的雾气。
韩帮主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尽,便僵在了嘴角。他身后那名矮壮如铁塔、始终未发一言的莫西尼小探长,右手五指无声张开,掌心浮起一团灰褐色的涡流——不是罡气,不是内息,更非江湖中常见的煞火阴雷,而是一种沉甸甸、黏腻腻、仿佛从腐烂沼泽深处抽提而出的“浊质”。那涡流边缘微微扭曲空气,连月光照过去都像被吸进去了一截,无声无息,却让整个水袖厅内的烛火齐齐一矮,连带众人脚下的影子都变薄、拉长、边缘泛出不祥的锈色。
姜景年没动。
他仍坐在原位,指尖轻叩紫檀木案几,一下,两下,三下。叩击声极轻,却像三枚烧红的铁钉,钉进了每个人耳膜深处。
“浊渊之息。”病虎韩罗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,“米加仑‘地脉司’第七序列,你们……竟把这东西带到宁城来了?”
“地脉司?”洪帮年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莫西尼掌心那团蠕动的灰涡,又缓缓移向韩帮主圆润饱满的额头,“原来如此。不是租界巡捕,是地脉司暗桩。难怪你们能绕过韩罗七重哨卡,直抵总舵腹心——韩老帮主,你这‘总舵’的‘总’字,怕是早被人家用浊质浸透,在地底埋了七条暗线,只等一声令下,整座湖岛就能沉进朴山湖底,连渣都不剩。”
韩罗脸色刷地惨白。
他猛地转身,死死盯住韩帮主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二十年前,正是他亲手将这位“韩帮主”引荐入韩罗供奉堂,以西洋商会代表身份,专司洋货通关、租界交涉。彼时对方满口仁义道德,赠他三箱南洋血珊瑚,助他突破木德七重天瓶颈;如今血珊瑚早化为养分,而那三箱珊瑚底座里,怕是还嵌着未启封的浊质引信。
“呵……”韩帮主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,肚皮上的金链子叮当作响,“姜盟主好眼力。不过,您说错了——不是‘埋’,是‘养’。”
他摊开双手,袍袖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片蛛网状的暗褐纹路,正随他心跳节奏,缓缓搏动:“浊渊不是武器,是共生。我韩某人三年前便已‘接引’成功,血脉与地脉同频,肉身即为锚点。您脚下这块地,此刻每一寸土,每一滴水,都在替我呼吸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水袖厅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半尺!
不是震动,不是崩裂,是整块地基被一种无形巨力温柔托起,再轻轻按下。青砖寸寸龟裂,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悬于梁间的八盏琉璃宫灯同时爆裂,琥珀色灯油泼洒如雨,却在坠地前一尺处诡异地悬浮、凝滞,油珠表面映出数十张惊惶扭曲的脸——唯独洪帮年端坐如初,衣袂未扬,发丝未乱,连案几上那碗残酒的涟漪,都静止如镜。
“共生?”洪帮年终于起身,白衣拂过案几,袖角扫过那碗凝滞的灯油,油面涟漪却未被搅动分毫,“韩帮主,您弄混了两件事——共生,需双方自愿;而您这副躯壳,早已是浊渊菌毯上一株会走路的蘑菇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没有风,没有势,只是寻常迈步。
可就在他右脚离地、左脚尚未落定的刹那——
“噗!”
韩帮主胸口爆出一团墨绿色浓浆!
不是伤口喷溅,而是他整个胸膛皮肤瞬间鼓胀、透明,皮下无数细若游丝的灰绿菌丝疯狂搏动,如活物般撑开血肉,将一颗拳头大小、布满粘液与吸盘的暗绿菌核顶破胸骨,暴露在惨白月光之下。菌核表面,赫然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轮廓,眉目依稀,竟是韩帮主自己年轻时的模样!
“啊——!!!”
韩帮主凄厉嘶嚎,双膝轰然跪地,双手死死抠进青砖缝隙,指甲崩裂,鲜血混着墨绿脓液汩汩涌出。他想捂住胸口,可那菌核竟如活物般扭动,吸盘一张一合,将他手指吸住、拖拽、硬生生扯断三根指骨!
“救……救我!韩老哥!”他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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