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爷,报告数据很可观?”岳峰进了办公室,张嘴就问报告。
林青岩上下扫了岳峰一眼,见他夹了烟赶过来,非常满意。
他目光在岳峰腋下扫了一眼,然后冲岳峰勾了勾手指。
岳峰几步走到办公...
枪声炸开的瞬间,整个生产路像被冻住了一样。蝉鸣停了,风也停了,连钩机的轰鸣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——只有张孝泉倒地时后背砸在硬土上那一声闷响,沉得让人牙根发酸。
他仰面躺着,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,指缝里全是黑泥混着血丝。裤腰带被子弹掀开一道斜口,粗布裤衩边缘焦黑卷曲,一股子火药混着皮肉烧糊的腥气直冲人鼻腔。他张着嘴,却吸不进气,喉结上下滚动两下,只呕出一口粉红色的泡沫。
“啊——!!!”
最先炸开的是张君国。他扑过去一把掀开孝泉的衣襟,手刚碰到那团迅速洇开的暗红,就抖得筛糠似的:“快!快叫赤脚医生!叫老李头!快啊!!!”
张家人全乱了套。有人转身往村里跑,有人蹲下撕衣襟按伤口,还有个中年女人直接瘫坐在地,嚎得撕心裂肺:“杀人啦——岳峰雇人行凶啊——孝泉要不行啦——!!!”
可没人敢靠近孝文。
孝文端着枪站在原地,枪托稳稳抵在右肩窝,双管黑洞洞的枪口微微垂着,青灰铁色在六月正午的太阳底下泛着冷光。他脸上那道斜贯左眼的淤青还肿着,嘴角裂开的口子渗着血,可眼神亮得骇人,像山坳里盯准猎物的猞猁——不是疯,是冻透了的狠。
赵洪波是第一个冲过来的,自行车歪倒在路沟边,他喘着粗气一把攥住孝文持枪的手腕:“放下!快放下!!!你疯了?!”
孝文没甩开他,也没看赵洪波,视线从张君国惨白的脸,扫过围成一圈发抖的张家妇女,最后落回张孝泉抽搐的脚尖上。
“他推我三回。”孝文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第一回推我肩膀,第二回推我胸口,第三回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了一下,“……他掰我左手小指,想掰断。”
赵洪波一愣:“你咋知道?”
“他鞋底有牛粪印。”孝文慢慢抬眼,盯着赵洪波,“刚才打我时踩我手背,左脚,后跟外侧,新沾的。三步距离,他踹我两次,推我三次,掰我手指一次——我数着呢。”
赵洪波手一松,后背汗毛全竖了起来。这哪是打架?这是把命当柴火劈的算计!
这时村东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达声,岳峰骑着那辆二手嘉陵摩托卷着黄尘冲到现场,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,目光如刀劈开人群,直钉在孝文脸上:“枪哪来的?”
孝文没答,只把枪口往上抬了抬,对准自己左耳上方三寸——那是他小时候被野猪獠牙豁开的旧疤,如今结着蜈蚣似的褐色痂。
岳峰瞳孔骤缩。
“爹留的。”孝文说,“去年冬至,我刨开老榆树根底下三尺深的冻土,把它起出来擦了三天。”
四周静得能听见苍蝇撞在枪管上的嗡嗡声。张家人忘了嚎,干活的村民屏着呼吸往后退,连张孝泉的呻吟都弱了下去。
岳峰忽然弯腰,从路边捡起半块被车轮碾碎的青砖。砖沿锋利,他拇指抹过断口,蹭出一道血线。然后他把砖递到孝文面前:“打他三下。”
孝文没接。
“不是替你出气。”岳峰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是让他记清——以后再伸手,先掂量掂量,自己骨头够不够硬。”
张君国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看向岳峰。他看见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书记眼里没有怒火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像长白山雪线之上千年不化的冰川。
“岳书记……”张君国嘴唇哆嗦着,“人……人还在流血……”
“流血?”岳峰冷笑一声,抬脚踢开旁边一只空化肥袋,露出底下埋着的半截生锈水管,“前天我让孝武带人在这儿埋的排水管,你们几十口子人堵着不让动土——现在血顺着管子往下游淌,流进村西头三户人家的菜园子,淹了他们刚栽的白菜秧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:“谁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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