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学森脚步未停,耳廓却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三声。
不是一声,不是两声,是三声。
静默室铁门厚重如棺盖,非人力可撼动。
除非……里面的人,还活着。
而且,正用指节,在敲摩斯密码。
他脑中闪电般掠过一组数字:滴-滴-滴——短-短-短——对应字母……SOS?
不。
静默室里没有光,没有声音参照,敲三下,只能是求救,或是……
确认。
确认门外,站着一个能听懂的人。
王学森抬手,松了松领带。
领带夹是枚青铜蟠螭纹,底下压着一缕极细的黑发——那是三年前韩年交给他时,亲手系上去的。
此刻,那缕发丝正随着他加快的心跳,微微颤动。
上到二楼,冯丹勇在一扇乌木门前停下,抬手轻叩三下。
门内传来吴四保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王学森推门而入。
办公室里只有吴四保一人,背对着门站在地图前,手指正停在重庆与延安之间一条细如蛛丝的虚线上。听见动静,他缓缓转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将一张电报纸放在红木桌角:“学森,看看这个。”
王学森走近,目光扫过——是份加密电报译文,落款时间竟是昨日凌晨,发报台代号“白鹭”。
内容极简:
> “穿山甲已启程。
> 目标:延城。
> 预计抵达:五月十五日。”
王学森心头一震,面上却只挑了挑眉:“真去了?”
吴四保盯着他眼睛:“你信?”
“信一半。”王学森坦然道,“电报能伪造,行程能作假。可……若真去了,谁护送?”
吴四保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竟带着几分赞许:“聪明。所以——”他顿了顿,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“我让你查的‘静默室’记录,查到了吗?”
王学森摇头:“没有。赤木处长说,静默室不存档,只记在随身记事本上。”
“哦?”吴四保眼神微凝,“那他的记事本呢?”
“昨夜失窃。”王学森说这话时,目光未闪,“据说是几个日本兵喝多了,在梅机关后巷斗殴,抢了赤木的包。”
吴四保沉默数秒,忽然抬手,将桌角那份“白鹭”电报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废纸篓。
“烧了。”他说。
王学森没动。
吴四保也不催,只静静看着他。
空气里浮起一股陈年雪茄的余味,混着墨水与旧纸的气息。
王学森终于开口:“烧了,谁信?”
“我不信。”吴四保声音很轻,“可戴笠信。只要他信,就够了。”
王学森瞳孔骤然一缩。
原来如此。
那根本不是给延城的电报,是给山城的饵。
丁墨村没走,但“穿山甲”走了——走在一个虚构的行程里,带着一串虚构的坐标,引着戴笠的情报网,扑向一片早已布好天罗地网的荒原。
而真正的丁墨村,还在静默室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,数着铁门上第三道锈痕蔓延的速度。
王学森慢慢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吴四保却忽然话锋一转:“学森,你跟虞先生走得近,有没有听过他提过……‘望龙门’三个字?”
王学森心头警铃狂响,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茫然:“望龙门?那不是个破看守所?虞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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