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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2章 北寒,段家双刀(第1/4页)

镇北军安排两个镇北将军,说是最后二者取其一,可是这个时间限制是多久,没有说明。

就这么吊着。

两为将军竞争,自然就会慢慢将镇北军化为了两个派系。

那么原本是一块铁板的镇北军就会被渐渐分化成两个阵营,甚至是三个阵营,毕竟还有原本的段虎一脉。

秦凰深吸了一口气:“帝王之心,果然是难以猜测啊,他又何必这么做呢?”

厉宁淡淡地道:“西北军也是二十万,为何没有在西北军搞个双将呢?因为西北军面对的是草原,草原是......

卢夫人一身素衣,发髻挽得极紧,鬓角已见霜色,却仍挺直如松,眉宇间不见半分哀戚,只有一种沉静得近乎冷硬的从容。她伸手虚扶厉宁臂弯,并未真触,动作轻而稳,仿佛不是在搀扶一位权倾北境的逍遥侯,而是在扶起当年那个常蹲在卢狄军帐外啃干粮、被风沙糊了满嘴 grit 的少年。

“侯爷何须多礼?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石子投入深潭,“这府门为你开着,不是今日才开,是自你第一次随卢狄踏进两界墙那日起,便再没关过。”

厉宁抬眼,与她对视一瞬——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,没有泪光,没有怨怼,甚至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穿透皮相、直抵骨髓的了然。他喉头微动,终是没说什么,只垂首一笑:“嫂嫂这话,听得人心里发烫。”

两人并肩入府,青砖铺地,两侧松柏森然,枝干虬曲如铁,针叶墨绿得几乎发黑。廊下悬着几盏素纱灯,灯影摇曳,照见檐角新漆剥落处,露出底下陈年木纹,暗褐如凝血。厉九落后半步,目光扫过门楣右下角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那是十年前厉宁初来北境时,被卢狄罚抄《军律》三百遍,抄到第三遍,手抖得握不住笔,便用刀尖在门框上划了一道记号,说“今日记下,他日必还”。如今那道刻痕还在,只是被岁月磨得浅了,像一道愈合又撕裂的旧疤。

正厅内未燃香,唯案上一只青瓷瓶,插着三枝带露白菊。花枝斜逸,花瓣薄如蝉翼,蕊心一点淡金,在穿窗而入的斜阳里泛着微光。

卢夫人亲手奉茶,素手执壶,水流如线,不溅不溢。厉宁接过,指尖触到杯壁微温,抬眼见她袖口微褪,腕骨凸起,青筋隐现,左手小指缺了半截——那是寒国狼牙箭擦过的旧伤。

“嫂嫂这手……”厉宁顿了顿。

“断了就断了。”她笑了一下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当年卢狄替我挡了三刀,我替他断一根手指,算不得亏。”

厉宁默然,将茶盏搁在膝上,热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他眼底神色。他忽然开口:“段豹被押往猎羊城,走的是东线官道,沿途有七处哨卡,其中四处在范轻舟接手后,连夜换了防军。”

卢夫人正欲添水的手停在半空,茶壶嘴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,晶莹剔透,映着窗外天光。

“可那七处哨卡的兵籍名册,还在您这儿。”厉宁声音很轻,却像凿子敲在冰面上,“去年冬,卢将军病重前,亲手将所有边军屯田、哨所、粮仓的实录账本封入铁匣,交予您保管。他说,若他不在了,这些纸页比人更记得住谁该死、谁该活。”

卢夫人指尖一颤,那滴水终于落下,“嗒”一声脆响。

她缓缓放下茶壶,抬手解下颈间一枚银质小锁——不过寸许长,锁身镂着细密云雷纹,锁芯早已锈死,钥匙不知所踪。她将小锁推至厉宁面前案上,银面映着他低垂的眉眼。

“卢狄留了两把钥匙。”她声音忽然哑了,“一把给了陛下,一把……埋在两界墙第七垛口东侧第三块青砖下。他说,若有人真要毁这墙,不必等他尸骨寒透,便去取。”

厉宁没碰那锁,只盯着它看了许久,忽而问:“嫂嫂可知,范轻舟为何挑中段家?”

卢夫人端坐不动,袖中左手慢慢蜷起,残指抵住掌心:“段家守猎羊城南门十七年,段老将军战死时,段豹才十岁,跪在尸堆里舔他爹盔甲上的血,说‘儿不吃奶,吃仇’。后来段豹带兵,从不屠降卒,但凡缴获寒国刀剑,必熔成铁水,浇进自家祠堂门槛。范轻舟父亲范仲渊,当年镇南时,私卖军械给寒国部族,换来的马匹,恰好经段家守的南门入境——段豹查到了。”

厉宁闭了闭眼。果然如此。

段家不是被选中的靶子,是主动撞上去的刀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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