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源在水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海风,“你们借笛音扰其神智,使其狂躁嗜杀,却忘了——水德最擅洗髓涤魄。你吹笛三十七声,我便在其腹中种下三十七道‘清漪咒’,只待灵水倒灌,咒引即发。”
角澜浑身发冷,指尖冰凉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临行前密授的秘典中一句批注:“若遇参水果位者,切记不可近身,更不可令其近海三丈——彼之水,非彼之水,乃万水之母,万灵之枢。”
她一直以为,这是对八阶水德神通的敬畏夸张。
如今才知,是告诫。
是警告。
是生死一线的红线。
顾行收回手,目光终于转向东华道人:“东华前辈,三十年前你赠我半枚‘南蜀玉髓’,助我凝练水脉。今日,还你一份因果。”
东华道人面色剧变。
南蜀玉髓?那分明是他亲手毁去的废丹残渣!当年他见顾行根骨平平,仅凭参水果位强行叩关,恐其走火入魔,故将一枚失败的温养丹药碾碎混入茶汤,本意是劝其暂缓修行,哪知顾行竟一口饮尽,还谢他“成全”。
原来……他早看破。
原来那废丹中残存的半缕玉髓精气,已被他以水德之道反向淬炼,化为今日这一指清漪咒的根基。
东华道人嘴唇翕动,终未言语。
他忽然明白,为何麒武宁愿与巨鲸勾结,也要先除凤微、再压李鸿——因真正该忌惮的,从来不是那两位圣子,而是这个始终沉默、始终退让、始终收敛锋芒的碧海湖龙君。
他不是弱,是太强。
强到无需争锋,便已立于所有人的命门之上。
“顾兄!”许砚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,“红云圣子伤势……”
顾行颔首,袖袍轻扬。
一道澄澈水光自他袖中飞出,如活物般缠绕上红云手腕,水光沁入肌肤,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符文,沿着经脉蜿蜒而上,所过之处,麒麟金气如雪遇沸汤,滋滋消融。红云闷哼一声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却觉体内那股灼烧撕裂般的痛楚,竟如潮水退去,呼吸渐趋平稳。
“麒麟宝术虽霸道,却失之刚猛。”顾行淡淡道,“其力属金,金生水,我以参水本源逆溯其源,不过半刻,便可涤尽。”
麒武神色终于变了。
他周身金光暴涨,拳架再变,脚下海面轰然塌陷,方圆百里海水尽数蒸腾为白雾,雾中一头千丈麒麟虚影踏步而出,四爪所至,空间寸寸龟裂!
“顾行!”麒武声如雷震,“你既知建木神果关乎万古气运,便该明白——此果若落于凤微之手,元凤血脉复苏,妖族再无宁日!我此举,非为私利,实为族存!”
顾行抬眸,望向那踏碎虚空的麒麟虚影,忽而一笑。
那笑容极淡,却让麒武心头一凛。
“族存?”顾行声音平静无波,“三百年前,麒麟一族因拒交‘镇族金简’予建木神宫,遭神宫降罚,全族流放北荒雪原,冻毙幼崽三千,饿殍遍野。那时,谁替你族存?”
麒武瞳孔骤缩。
“两百年前,你族长老欲借‘麒麟血祭’唤醒祖脉,反致地脉暴动,引动北荒百万里雪崩,埋没七座人族城池。那时,谁替你族存?”
“百年前,你族少主强夺东海龙宫镇海珠,引发东海海啸,溺毙凡民百万。那时,谁替你族存?”
顾行每问一句,麒武身上金光便黯淡一分,那千丈麒麟虚影亦随之摇晃,仿佛承受着无形枷锁。
“你口口声声族存,却从不修族德,不正族风,不守族约。你只知挥拳,不知低头;只知争利,不知守义。这样的族,存之何益?”
最后一字落下,顾行并指成剑,遥遥点向麒武眉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翻江倒海的灵压。
只有一道水痕,细若游丝,自他指尖延伸而出,掠过百丈虚空,无声无息,印在麒武额角。
麒武浑身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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