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,如遭雷殛。
他额头皮肤之下,竟缓缓浮现出一枚青色印记——形如古篆“囚”字,笔画蜿蜒,似水波流转。
“此为‘水牢印’。”顾行道,“以我参水果位本源所铸,非困其身,而锁其心。印成之后,你每起一念杀机,心火便灼烧一分;每生一念妄图,神魂便冻结一寸。七日之内,若不能勘破执念,印入神台,你将永堕水梦,沉沦不醒。”
麒武张口欲吼,却发现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连一丝金光都无法凝聚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双手竟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……心乱了。
自幼被奉为麒麟圣子,百年苦修,千场鏖战,从未有一刻,如此刻般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杂音。
咚、咚、咚……
混乱,急促,虚弱。
东华道人脸色灰败,手中拂尘银丝寸寸断裂。
他知道,完了。
不是战局完了。
是麒武完了。
一个连心都锁不住的圣子,如何撑得起麒麟一族的万年脊梁?
就在此时,天穹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清唳。
凤微浴火重生,双翼展开,赤金羽焰焚尽周遭水汽,她俯冲而下,停在顾行身侧,目光扫过麒武额上水牢印,又落回顾行脸上,唇角微扬:“你藏得够深。”
顾行拱手:“圣女谬赞。不过顺势而为。”
“顺势?”凤微轻笑,“你若真只顺势,就不会在巨鲸腹中布下三十七道清漪咒,更不会在麒武拳势未成时,便已算准他心火最盛、神魂最松懈的刹那,种下此印。”
她顿了顿,眸光如刃:“顾行,你到底……看到多远?”
顾行望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,那里,一抹墨色正缓缓洇开——是魔宗的人,终于到了。
他声音很轻,却如钟鸣入耳:
“我未曾看远。我只是……记得每一滴水落下的声音。”
海风复起,卷起他杏袍衣角,猎猎如旗。
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深海之下,那头被炸碎的八阶巨鲸残骸中,一缕幽蓝水气悄然升腾,融入海流,朝着建木神宫方向,无声奔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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