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、缓、悠长，似自洪荒尽头传来，又似从未来倒溯而至。

音波未至，洛祖眉心那道银纹骤然一亮，竟如活物般游走而下，掠过鼻梁，滑过下唇，最终停驻于舌尖。

他下意识想闭口，可舌根已不受控地微微抬起——

“蒋……”

一个字，未尽。

可就在“蒋”音初生之际，那水涡中的银光猛地暴涨，如针尖炸裂，直贯洛祖神府！

“呃——！”

洛祖闷哼一声，瞳孔骤然失焦。

他看见了。

不是幻象，不是推演，不是道果反照。

是“看见”。

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无垠海渊之畔，脚下不是浪涛，而是无数叠叠层层、密密麻麻的“洛祖”——或持玉如意，或捧玄冥册，或立于水云之上讲经，或盘坐深渊之下悟道……每一个“洛祖”，皆真实不虚，皆在同时思考、同时演法、同时争道。

可他们全都在……退步。

不是向前，而是向后。

向同一个方向，退向一个无法命名的“原点”。

而那个原点……

正端坐于他识海最深处，披着青衫，负手而立，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——

是楚墨的眼睛。

“不……”洛祖神魂狂震，道果嗡鸣如裂钟，“这不是我的道……”

可那万千“洛祖”已尽数转身，齐齐朝那青衫身影躬身。

同一时刻，外海之上，风云突变。

原本被姜祖大印压制的鸿溟珠，忽然齐齐一颤，三十三道金芒交汇于天心，凝成一枚虚幻印记——形如龙纹，内蕴银线，赫然是楚墨龙皇道果与“非存在”融合后的全新烙印！

印记一闪即逝，却在消散前，轻轻一触洛祖额心那枚玄冥玉珏。

咔嚓。

玉珏无声龟裂。

裂纹之中，再无壬癸二光，唯有一片澄澈银辉，如月华浸透寒潭，静静流淌。

“水德……”洛祖喃喃，声音沙哑，“原来……不是圆满……”

他忽然笑了。

不是怒笑，不是冷笑，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、疲惫的、洞悉一切的笑。

“原来‘水’的尽头，不是‘德’，是‘镜’。”

“照见万水，亦照见……执镜之人。”

话音落，他周身水光骤敛，壬癸二光如潮退去，露出底下一层薄薄银晕——那是“非存在”已彻底取代其道果表层，开始反向渗透本源的征兆。

姜祖脸色剧变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不是夺道，不是污染，不是侵蚀。

是“归还”。

将洛祖强行从“水德”这个被大衍天意所框定的“角色”中剥离出来，送回他最初成为“洛祖”之前，那个尚未被“水德”定义的、纯粹的“存在”。

而送他回去的，正是楚墨亲手铸就的“镜”。

“楚墨！”姜祖厉喝，大印再起，明黄道韵如山倾轧，“你敢坏我大衍根基！”

白龙龙尾一摆，鸿溟珠瞬布八方，金芒交织成网，硬生生拦下大印余威。

“姜祖，”她声音清越，龙眸映着银辉，“你护的，真是大衍根基？”

姜祖动作一顿。

他护的，是五行土德为尊的秩序，是洛祖作为水德支点的稳定，是天意不坠、道统不崩的绝对铁律。

可若这铁律本身，就是一道枷锁呢？

若洛祖本不该是“水德”，而只是……一个被水德选中、又被水德囚禁的“容器”呢？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