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正用镊子夹起地上半片香槟杯碎片。碎片内侧,映着礼堂窗口透出的暖光,也映着玻璃上模糊倒影——倒影里,柳如丝正站在骆子祥方才站立的位置,指尖拈着一片银杏叶,叶脉纹路,与顾小宝遮眼时那枚,分毫不差。
黑衣人将碎片塞进铁皮烟盒,盖子合拢时发出“咔哒”轻响。他抬头望向礼堂二楼窗户,那里,骆子祥正凭窗而立,指尖夹着半截未燃的雪茄。雪茄末端猩红,在夜色里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坠落的心脏。
楼下舞池中,《夜来香》余韵将尽。沈世昌被军官们簇拥着跳完一支,额上油光闪闪,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。他抹了把汗,笑着朝骆子祥挥手。骆子祥没应,只将雪茄按灭在窗台青砖上,火星迸溅,瞬间熄灭。
风忽地大了,卷起满地梧桐落叶。一片叶子打着旋儿,贴上沈世昌锃亮的皮鞋,叶脉纹路蜿蜒如血丝。他低头看了眼,皱眉踢开,却没发现,自己鞋底沾着的,不止是落叶——还有一小片焦黑的核桃酥碎屑,正随着他每一步踏出,无声剥落,混入尘埃。
礼堂钟声敲响十一下。骆子祥转身离开窗边,身影融入走廊幽暗。他袖口滑落,露出那道淡青色旧疤——疤痕末端,隐现几道细小针脚,像是有人曾用极细的银线,反复缝合过同一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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