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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3章 孤火传书(第2/4页)

他伸手抹了一把岩壁,指腹沾了点灰,凑近鼻下闻:不是煤灰,也不是炉渣,是铁锈混着陈年桐油的味道,像是几十年前某台老式锻锤机漏出的油渍,在岩缝里沤了半辈子。

“远港的老锻锤厂。”齐云低声道,“七九年关停,设备拆运时,三台主锤砸断山脚引水渠,泥浆冲垮下游七座桥墩。当年没人管,现在,路回来找债了。”

雷云升也下了车。他蹲在齐云旁边,左手按地,细雷无声钻入冻土。片刻后,他皱眉:“底下有东西在走。不是桩,不是车,是……活的。”

话音未落,山壁一声闷响。

不是炸,不是塌,是某种巨大躯体在岩层深处翻身时,脊椎骨节错位的动静。紧接着,所有凹槽里的灰白粉末同时震起一寸高,簌簌落下,像无数细小的钟摆统一停摆。

老何抄起扳手就要往山壁砸。

“别动。”齐云抬手止住,“它醒了,但没醒透。这时候敲它,它会咬住最近的活物。”

话音刚落,雷云升左手猛地一颤,掌心皮肤下浮起蛛网状青筋——细雷被拖住了,正顺着某条地下暗河往西疾奔。他咬牙,左手结印,指节咔咔作响,却始终无法收回那缕雷意。

“它在拖你?”宋婉蹲过来,药箱搁在膝上。

“不是拖我。”雷云升额角青筋跳,“是拖我的雷。它把雷当引信,想点着底下那东西。”

齐云忽然解下木杖,将杖尖插入雷云升掌心所按之处。杖身轻震,一道极淡的青气顺杖而下,渗入冻土。刹那间,雷云升掌下传来一阵奇异共鸣,仿佛听见了遥远山谷里晨钟初撞的余韵——不是声音,是震动频率。他左手雷意顿时稳住,不再被拽,反而开始逆向描摹那频率。

“观主……”他抬眼。

“五脏观,心主火,肾主水,肝主风,脾主土,肺主金。”齐云望着山壁,“它醒了,但缺一口气。你左手雷是火,我杖中气是风,老何的扳手是金,宋婉的药箱是土,车上那些没醒的人……是水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车队:“我们五个人,凑齐了。”

老何愣了一下,突然笑出声:“所以您早知道我们得一起断这第三桩?”

“不。”齐云摇头,“是它选的。”

就在这时,车队最后一辆工具车喇叭突兀响起。司机探出头,指着远处:“桥!桥在动!”

众人抬头——山坳尽头,山河大桥横跨两崖,混凝土桥面原本灰白,此刻却自东向西泛起一层流动的灰砂,如同活物般缓缓爬行。更骇人的是桥墩:四根主墩底部,灰砂正向上堆积,形成四座微型沙丘,沙丘顶端,隐约可见第三桩的轮廓——比前两根更粗,桩身缠着锈蚀铁链,链尾垂入桥下深谷,随风轻晃,像一条垂死巨蟒的尾巴。

公路负责人脸色煞白:“他们……把桩钉进桥墩里了?”

“不。”雷云升站起身,左手雷光隐现,“他们把桥墩当桩基,把整座桥,当成第三根桩。”

宋婉合上药箱:“所以桥不能断,只能松。”

“松了,桥塌一半。”老何啐了口唾沫,“塌了,底下河改道,淹三村。”

齐云拄杖向前走:“那就让它塌得慢些。”

他走到桥头,木杖顿地。阴阳剑域未展,先有一道清气自杖尖腾起,直冲云霄。云层裂开一线,竟漏下一束冬日稀薄的阳光,不偏不倚,照在第三桩顶端铜轮上。

铜轮猛地一顿,随即疯狂旋转,格格作响,仿佛被无形巨手强行拧转。桥面灰砂顿时躁动,如沸水翻腾。

“它在抗!”老何吼。

“抗不住。”雷云升已跃上桥栏,左手按向第一根桥墩,“我断它左腿。”

宋婉打开药箱,取出三枚青色蜡丸,塞进老何、公路负责人和自己嘴里:“含住,别咽。这是‘定神膏’,压魂不压脉。”

老何含住蜡丸,一股清凉直冲天灵,眼前景物骤然清晰——他看见桥墩灰砂之下,混凝土裂缝里渗出暗红液体,不是血,是某种凝固的铁锈浆,正顺着桥墩钢筋网络缓缓上行,像无数细小的血管在搏动。

“锈脉!”他嘶声道,“他们在桥里养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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