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剑身漆黑如墨，剑镡处却多出一枚崭新的、温润如玉的银色鳞片——正是林风眠右眼星璇剥落的一角！

林风眠僵立原地。

江风呜咽。

七名追兵早已化作七具干尸，随风簌簌剥落成灰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，触向那枚新生的银鳞。鳞片温热，带着少女指尖的暖意，还有一丝……极淡极淡的、属于君芸裳独有的冷梅香。

“呵……”

一声低笑，从他喉间溢出。

起初极轻，继而渐响，最终化作震彻峡谷的狂笑！笑声里没有悲伤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冰封万载的平静。

他俯身，拾起镇渊。剑入手，竟主动贴合他掌心纹路，剑身嗡鸣渐息，仿佛终于认主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林风眠喃喃，右眼星璇重新开始旋转，却比先前更快、更冷、更亮，“你不是被吞噬……你是……主动化入我的命格。”
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一线天尽头那一线微光——君临城的方向。

“君炎皇朝……”他一字一顿，声音如万载玄冰碾过大地，“你们欠她的，我林风眠，一剑一剑……讨回来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足尖轻点江面。

整条大江，轰然沸腾！

并非水沸，而是江底沉埋千年的伏羲镇碑残片、星陨局罗盘、乃至两岸山石缝隙里蛰伏的古老符文，全部亮起！银、金、青三色光流逆冲而上，在他周身盘旋凝聚，最终汇成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大虚剑！剑脊铭刻着无人能识的古老篆文，剑尖所指，正是君临城方向！

追兵们残留的七具干尸，在虚剑成型的刹那，齐齐爆开！血雾未散，已被剑气绞成齑粉，融入剑身——这是以命为祭，催动衔烛禁术“衔烛·万劫归墟”的征兆！

林风眠持剑，缓步向前。

每踏出一步，脚下江面便凝出一朵燃烧着银焰的莲花；每走出三步，便有一道雷霆自虚无劈落，烙印在他脊背，化作新的银鳞；每前行十里，他右眼星璇便坍缩一分，内里星云愈发暴烈，仿佛即将引爆一颗恒星！

他不再驾驭飞舟，不再遮掩容貌，不再收敛气息。

他就这样，踏着沸腾的江，踩着燃烧的莲，携着即将湮灭众生的星火，向着君临城，笔直而去。

身后，一线天峡谷两侧山壁，所有目睹此景的修士、妖兽、甚至岩石缝隙里的苔藓，都在同一刻，无声无息地……化为飞灰。

不是被杀死。

是被那柄横亘天地的虚剑，连同他们所依存的时间、空间、因果……一并抹除。

当最后一朵银焰莲在他足下绽放，林风眠的身影，已彻底消失于峡谷尽头那线微光之中。

唯有那柄横天巨剑的残影，久久不散，如一道撕裂苍穹的伤疤，烙印在所有人灵魂深处。

而在无人察觉的江底淤泥深处，一枚小小的、温润的银鳞，正静静躺在一块伏羲镇碑残片上。鳞片表面，缓缓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字迹：

【梦未终，人未散，且待雪落君临时。】

江风卷过，字迹一闪而逝。

大江奔流，浩浩汤汤，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。

只有那柄横天巨剑的余韵，仍在天地间嗡鸣不绝，如同远古巨神垂死前的最后一声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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