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玉看着林风眠，冷声道：“为何多次传讯，始终不见回复？”

林风眠避重就轻道：“弟子入定后物我两忘，并未留意到传讯符，请宗主恕罪。”

上官玉冷哼一声，也懒得跟他计较，站起身来，伸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摸。

林风眠强忍住后退的冲动，只觉脸上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
片刻后，上官玉收回手，看着林风眠恢复如初的脸，脸色不善。

“这张脸，真是看着就令人不爽。”

林风眠有些无语，心中暗暗腹诽：“这关我屁事？”

就在此时，门......

他站在原地，却仿佛已不在人间。

那双全黑的眼眸扫过之处，雾气如沸水般翻涌退散，连水玉布下的灰蒙蒙阵雾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。她惊得倒退三步，手中法诀一滞，阵纹竟在半空自行崩断两道——不是被斩，而是被“看”碎的。

君觉厉心头狂跳，下意识后撤半步，喉结滚动：“这……这不是叶雪枫！”

不是叶雪枫？洛雪在识海中嘶声怒吼：“林风眠！你听见没有！焚情不可逆！情绪入髓即成心魔烙印！你现在吞下的每一道怨念，都在你神魂里刻下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！等你清醒过来，你会记得自己亲手掐死过三个襁褓中的婴儿——只因他们哭声太响，扰了你耳根清净！”

林风眠没回答。
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一缕黑气缠绕而上，凝成一柄虚剑。

那剑无锋无刃，通体由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拼凑而成，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，眼眶里淌着暗红血泪。剑尖轻颤，指向马脸女冠。

女冠脸色骤变，拂尘猛挥，九道银丝破空而出，化作锁链缠向林风眠四肢百骸。可那黑气虚剑尚未出鞘，九道银丝刚触到他衣袖三寸，便齐齐僵住——接着寸寸龟裂，簌簌剥落，如朽木遇火。

“你……你竟敢炼化怨魂为器？！”她声音发颤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惧色。

林风眠终于开口，嗓音沙哑低沉，像砂纸磨过生铁：“你刚才说……撼魂啸伤不了我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双目漆黑如渊，猛然盯住女冠眉心。

女冠只觉识海轰然炸裂！不是被冲击，而是被“翻开”——她三岁失怙、七岁被卖入青楼、十二岁被老鸨灌药堕胎、十五岁亲手勒死怀胎五月的恩客……所有她亲手掩埋、用符箓封印、以香火镇压的旧日罪孽，此刻全被那双黑瞳强行拽出，在她识海中铺开一幅血淋淋的因果长卷！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她惨叫一声，七窍迸血，拂尘脱手飞出，人如断线纸鸢倒撞向城墙，轰然砸塌半堵青砖墙。烟尘腾起时，她挣扎抬头，只见林风眠已至身前，黑气虚剑悬于她天灵之上，剑尖滴落一滴浓稠黑液，落地即蚀穿青石，冒出刺鼻白烟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叶雪枫……你是谁？！”她牙齿打颤，鲜血混着唾沫喷出。

林风眠俯身，嘴唇几乎贴上她耳畔，声音轻得像情人私语：“我是你们屠城时，那个被钉在城门楼上晒了七天、肠子被乌鸦啄光、却还睁着眼看你们庆功的守城卒。”

女冠瞳孔骤缩，浑身血液冻结——那桩事，是君觉厉密令，连圣皇都未报备。她亲眼看着那守城卒被剥皮钉门，临死前咬碎三颗牙，吐在君觉厉靴面上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他早该魂飞魄散了！”

“魂飞魄散？”林风眠低笑，黑气自他指尖漫延，缠上女冠脖颈，“你看——”

他轻轻一扯。

女冠颈间皮肤寸寸裂开，没有血，只涌出大团黑雾。雾中浮现出一张张模糊人脸——有被烧焦的孩童，有被剖腹取丹的老妪，有被活剥人皮制成鼓面的乐师……全是今夜枉死的百姓残魂，此刻正顺着林风眠指缝，钻入她体内。

“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
她疯了一样撕扯自己脖颈，指甲翻飞，血肉横飞，却止不住黑雾灌入。她眼珠暴凸，瞳孔里映出自己身后浮现的无数冤魂，它们伸着手，指甲深深抠进她脊背，将她拖向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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