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焰迟疑道:“林师弟,你为何不联系我?我……和莫师妹她们都很担心你。”
林风眠歉意道:“让师姐你们担心了,我没事。”
陈清焰皱眉道:“方才又为何装作不认识我?”
林风眠摸了摸自己狰狞恐怖的脸,苦笑道:“我这不是怕吓到你吗?”
陈清焰摇了摇头,认真道:“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,我从来不在意。”
林风眠微微笑道:“是我想多了,师姐不是以貌取人的人。”
陈清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,好奇道:“师弟,你为何会在这......
君觉厉瘫在地上,像一摊被抽去骨头的烂泥,下身血已凝成暗褐痂块,黏在衣袍上。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,咯咯作响,仿佛两片枯叶在风里互相刮擦。他想抬头,颈骨却酸软得抬不起来;想闭眼,眼皮又重如铅锭——那双漆黑眼眸始终钉在他身上,不怒、不悲、不急,只像一口古井,映着天光,也映着他此刻的溃烂。
林风眠蹲下来,指尖挑起君觉厉下巴,力道轻得像拈一片雪,可那指尖却冷得刺骨,冻得君觉厉脸颊一跳。
“殿下,你方才说,要阉了我?”林风眠声音很轻,甚至带点笑意,“现在,轮到你尝尝滋味了。”
君觉厉喉头一滚,想嘶吼,却只挤出一声呜咽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在皇陵禁地见过的刑具——青铜铸就的“断命铡”,专为废黜太子所设。铡刀落下前,司刑监会先用银针封住痛感,再以冰水灌顶,让人清醒着看自己被削去四肢、剜去双目、割舌剔齿……最后才铡下头颅。那时他不过七岁,站在高阶之上,看着血顺着青砖缝漫开,像一条蜿蜒的赤蛇。父皇搂着他肩头,沉声道:“厉儿,记住,权柄之下,仁慈是刀鞘,不是刀刃。”
他当时点头,觉得父皇英明神武。
今日他跪在这里,才懂那句话真正的意思——仁慈不是不杀,而是留着人,一刀一刀地削,直到他连哀求都忘了怎么发音。
林风眠松开手,起身,缓步踱至夜凌尸身旁。她尚未断气,胸口微微起伏,鲜血从唇角溢出,在灰土上洇开一小片猩红。林风眠俯身,伸手探她腕脉,指尖触到一丝微弱搏动,竟还未绝。
“还活着?”他低笑一声,侧头看向君芸裳,“你说,她若真死了,是不是就解脱了?”
君芸裳浑身一颤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林风眠不再看她,转而望向洛雪——后者站在三丈外,素白裙裾在夜风里静垂如月华凝霜,眉心一点朱砂痣微微发烫,那是心神激荡之兆。她没说话,可眼神已说明一切:再这样下去,林风眠的识海将被恶念蚀穿,届时纵然躯壳尚存,魂魄亦将沦为傀儡,再无归路。
林风眠读懂了,却仍笑着,抬手掐住夜凌咽喉,拇指缓缓下压。
夜凌猛地呛咳,血沫喷溅,瞳孔涣散,却仍死死盯着君觉厉的方向,嘴唇颤抖着,吐出几个字:“……殿下……快……跑……”
君觉厉浑身一震,不是因她临死牵挂,而是那声音太熟——三年前西境大旱,他亲率三千铁骑镇压流民暴动,夜凌便是奉命混入流民营中,借机焚毁粮仓、嫁祸义军。那一夜火光冲天,她提着染血匕首归来,发梢还沾着未干的灰烬,笑吟吟递来半块烤焦的粟饼:“殿下,您尝尝,这饼里掺了砒霜,吃一口,他们便信我真是饿疯了的流民。”
他当时笑着吃了。
如今她濒死之际,仍在护他。
林风眠却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:“护主忠仆,倒也难得。”他拇指骤然发力,咔嚓一声脆响,夜凌脖颈歪斜,喉骨尽碎,最后一丝气息如烛火般熄灭。
君觉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哇地呕出一口黑血。
林风眠拍拍手,转身,目光扫过水玉等人——他们早已被制伏,双手反剪,膝盖深陷泥中,脸上全是血与汗混成的污迹。水玉额角一道剑伤,血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衣襟上,像一串未写完的朱砂批注。
“你们效忠君炎皇朝?”林风眠问。
无人应答。
他也不等,只抬脚踩上水玉后背,靴底碾过脊骨,发出细微咯吱声:“那我替皇朝审一审——君觉厉私调边军、屠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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