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，被柳絮‘拒之门外’后，李初秋只得先行返回房间。

开始整理起这一趟秘境之行的收获。

这一趟秘境之行，李初秋原本一开始的计划，只是想在秘境设伏，与许惊鸿联手设法弄死许观澜。

...

李初秋愣住，喉结一滚，后颈汗毛倏然倒竖。

不是错觉——裴青鸾问这句话时，指尖微不可察地掐进了掌心，指节泛白，眼尾那抹妖冶的绯色竟似被逼出了血丝，唇角还挂着笑，可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像一层薄冰覆在熔岩之上，稍一触碰便要炸开灼人的热浪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他下意识反问，声音干涩发紧。

裴青鸾没答，只将玉指缓缓松开，垂眸盯着自己指尖那一道浅浅月牙形的压痕，仿佛那不是她自己掐出来的，而是谁用刀刻下的耻辱印记。她忽而抬眼，眸光如钩，直直钉进李初秋瞳仁深处：“本座问你——那一晚，在石室里，你同叶清梧，做了多久？”

风停了。

阵法残余的灵力微光在两人之间凝滞成一片死寂的银灰。远处山峦轮廓模糊，近处草叶纹丝不动，连虫鸣都断了音。李初秋甚至听见自己耳膜被血流冲刷的嗡鸣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关你什么事”，可话到舌尖，却撞上裴青鸾那双眼睛——不是怒，不是妒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、被剜去半颗心后的空洞。那里面翻涌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：不是妖女的倨傲，不是族长的威压，而是一个女人在亲手烧毁自己最珍视的祭坛时，灰烬里腾起的最后一缕青烟。

他忽然想起前夜石室中，叶清梧撕开衣襟时雪白肩头那道新愈的剑伤，想起她指尖冰凉，却在他腰际留下滚烫指印；想起她道心崩裂时眼中碎裂的星光，比任何妖火都刺目——而此刻，眼前这双眼里，竟也映出同样破碎的光。

裴青鸾在怕。

怕他答得慢一秒，就听见自己心壳崩裂的脆响。

李初秋喉头动了动，终于哑声道：“……半个时辰。”

裴青鸾睫毛剧烈一颤，像被无形针尖刺中。

“……就，半个时辰？”她声音极轻，几乎被风吹散，可那尾音却绷得极细，细得随时会断。

“嗯。”李初秋垂下眼，盯着自己赤裸脚踝上未褪的淤青，“她……撑不住了。”

裴青鸾静了三息。

然后，她突然笑了。

不是冷笑，不是讥笑，是真正笑出来的——低低的，带着点鼻音，像幼狐初学人语时笨拙的呜咽。她抬手掩住半张脸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可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暖意，只有寒潭底下翻涌的暗流。

“半个时辰……”她喃喃重复，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颈侧一道极淡的旧痕，那是百年前某次围猎时，天师府老天师拂尘扫过的印记，“……她倒是比本座强些。”

李初秋猛地抬头。

裴青鸾已收了笑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可那井底分明有烈焰在烧：“叶清梧破的是道心，本座破的是命格。她失的是清誉，本座丢的是千年修为根基——你说，谁更惨？”

李初秋怔住。

他忽然懂了。

那夜石室中，叶清梧以禁术逆改天机，强行剖开李初秋命格，只为窥见他体内蛰伏的混沌源种；而眼前这位，却是以狐仙族不传秘法‘燃魄引’，将自身三成本源妖力灌入他经脉，硬生生替他扛下了混沌反噬的七重雷劫。若非如此，他早该在踏入秘境第二重时，就被体内暴走的混沌气撕成齑粉。

原来她不是在索取。

是在赎罪。

为当年误信谗言，率族众围杀叶清梧师尊那桩旧案——那场血战里，天师府七位长老陨落，叶清梧师父自斩道基，化作一道护山剑光，生生拦下裴青鸾九尾齐出的灭世一击。而裴青鸾，正是在那一战中损了本命妖丹，自此每逢朔月，便要承受万蛊噬心之苦。

她早知李初秋与叶清梧有牵连。

却仍在他濒死之际，倾尽所有。

“……你为何帮我？”李初秋听见自己声音发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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