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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非雷霆,亦非刀剑。
只是一束纯粹、浩荡、不容置疑的“注视”。
金光笼罩哭面翁残魂。
没有焚烧,没有湮灭。
只是……存在本身,被轻轻抹去。
残魂脸上的狞笑僵住,眼窝里的幽火一寸寸变淡,最后化为两粒微不可察的灰烬,随风飘散。
断碑裂口,黑血倒流,坟土自动填平,青草疯长,盖住一切痕迹。
沧州城内,某处茶寮。
几个闲汉正闲聊。
“听说没个神,专治绝症?”
“扯!我表舅的肺痨,拜了三天,咳得更凶了!”
“呸!那是你不诚!昨儿我亲眼见着燕主事从茶寮门口过,手里拎着三斤白糖,说是要给神像‘补糖衣’!你当糊弄鬼呐?”
“哎?燕主事不是那个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几人同时捂住嘴,惊恐地看向彼此——方才那句“燕主事不是那个……”,后面半句,竟怎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连“那个”指的是什么,都成了空白。
茶寮老板慢悠悠擦着桌子,头也不抬:“再胡咧咧,小心舌头打结。”
没人敢应声。
天门县,门头山。
山脚人群已汇成洪流,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。有人携病弱亲眷,有人背负行囊,更多人两手空空,只攥着一叠皱巴巴的黄纸钱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赵柯坤站在山腰一处凉亭,望着山下人潮,久久未语。
他身旁,一个戴着银杏叶发卡的小女孩仰起脸:“叔叔,神爷爷真的会保佑我们吗?”
赵柯坤蹲下,平视她的眼睛,认真点头:“会。只要心里想着‘别怕’,神爷爷就听见了。”
小女孩用力点头,忽然踮脚,把一枚温热的煮鸡蛋塞进赵柯坤手心:“那……叔叔也别怕。”
赵柯坤怔住。
蛋壳上还沾着一点水汽,暖意透过掌心,直抵心口。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第一次接到诅道密令,独自坐在破庙里啃冷馒头。那时他也攥着一枚鸡蛋——是邻居家阿婆偷偷塞给他的,说“娃吃个蛋,胆子壮”。
那枚蛋,他舍不得吃,揣在怀里三天,最后硬得像石头。
他一直记得那暖意。
原来从未消失。
只是被阴气冻住了。
赵柯坤慢慢剥开蛋壳,蛋白柔韧,蛋黄沙软,他咬了一口,咸香在舌尖弥漫开来。
山风拂过,带来远处山巅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诵经声。
不是佛经,不是道藏。
是无数人齐声低喃,汇成一股温厚、踏实、带着烟火气的声浪:
“俗神在上,弟子愿守人间灯火不灭……”
声浪如潮,一波波涌向山巅。
山巅之上,神像静立。
石质的面容在正午阳光下,竟似有淡淡金晕流转。
陈淼的神魂,正坐于神像眉心。
他睁开眼。
视野中,不再是门头山,而是整个大夏疆域。
地图在神魂中铺展,山川河流,城镇村落,皆化作流动的光影。而在这些光影之上,密密麻麻,亮起无数细小的光点——红的,是尚在挣扎的怨气;青的,是潜伏待噬的阴祟;而更多的,则是温暖、微弱、却执着闪烁的……金点。
那是信徒的心灯。
一万零三百二十七盏。
每一盏,都在微微搏动,与神像共鸣。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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