甩手掌柜看起来是个贬义词，但从管理学的角度来看，却更符合现代企业的运行规律。大老板总是跑到一线去指导工作，基层管理人员就会无所适从。

罗雨把工作分配完，基本就不再管了。

不仅勾栏那边不...

坤宁宫的暮色比往常来得迟些。

西边天光尚存一线微红，像一缕未燃尽的余烬，斜斜映在殿檐上。檐角铜铃被晚风轻轻一推，叮当一声，清越而短促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，又迅速沉入寂静里。宫人垂首肃立，连呼吸都压得极低，唯有殿内药香浮动——不是浓烈刺鼻的苦涩，而是陈年黄芪与新焙青蒿混着蜜炙甘草熬出的温润气息，微甜、微辛、微暖，如一只无形的手，缓缓抚平人心底最深处的褶皱。

马皇后半倚在软榻上，膝上搭着一条薄绒毯，手里捏着一卷《女诫》，却许久未翻页。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宫灯，目光澄明，神情安宁，竟比前几日更有生气。老朱坐在她身侧，没说话，只将一盏刚温好的参汤递过去。她接了，小口啜饮，喉间微动，额角沁出一层细汗。

“这药……不苦。”她忽然说。

老朱点头，“张景和今早来回话，说青蒿素配伍得当，辅以茯苓、白术健脾运湿，再佐以少量附子温阳托毒，既避其寒凉伤中之弊，又助其透邪外出之力。四组病人里，用青蒿素那组，头一日退热者七人，第二日全数退净，第三日便有三人能下地走动。”

马皇后放下碗，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，“标儿说，这不是‘对照’出来的结果？”

“嗯。”老朱声音低缓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第一组单喂糖水，病势未减，反有两人肝区隐痛；第二组用二术柴葛汤，发热虽缓，然三日未退尽，且呕吐频作；第三组截疟汤，确是猛药，退热最快，可服后眩晕、肢冷、心悸者过半，一人甚至昏厥半日；唯第四组，青蒿素加减方，退热稳、无反复、无副作用，连那两个原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妇，昨夜都喝了半碗粥。”

马皇后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子里泛起一点水光，却不落下来。“原来不是‘试’出来的，是‘比’出来的。”

老朱没应声，只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一缕银发。那发丝已不如从前乌黑，却仍柔韧，像一根未断的琴弦。

殿外忽有轻响。是朱标来了。

他没让通禀，只站在门帘外，静候片刻，才掀帘而入。衣袍整洁，步履沉稳，脸上没有一丝因连日操劳而生的倦怠，倒似被什么光亮托着，眉宇间有种近乎透明的笃定。

他先向父母行礼，又朝马皇后深深一揖，“母后今日气色，胜于三日前。”

马皇后笑了笑，“你这孩子，嘴比太医还灵。”顿了顿，又问：“那四十人，如今如何？”

“已归家十七人，余下二十三人，仍在太医院观护。”朱标答得极快，语气里毫无迟滞，“其中十二人系原居城南贫坊，家无恒产，太医院已报户部，准其暂居太医署偏院，每月发米三斗、布两匹，另拨药童二人轮值照看。另十一人，家中尚有劳力，愿返家休养，臣已命亲军都尉府派车送归，并各赠青蒿丸二十丸、药引方一纸，嘱其若复发即刻服之，三日不愈，速赴太医院复诊。”

老朱听着，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三下，节奏缓慢，却如鼓点般沉实。

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
朱标垂眸，“儿臣不敢居功。此法之成，实赖罗雨所授之法，更赖张院使率诸太医日夜校验、记录、比对。每一剂药煎煮时辰、服药前后脉象、舌苔变化、大小便次数质地，皆由专人笔录，分册装订，共得十四册，已呈御览。”

老朱微微颔首，“十四册……比咱当年打天下时的军报还厚。”

朱标略一顿，抬眼看向父亲，“父皇，儿臣斗胆，有一请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儿臣拟请旨，在太医院设‘验方司’，专司疫病、时症之药效验证。凡民间献方、医家自创、古籍所载，须经三组以上病患比对，连续三季无反复、无不良反应，方可录入《太医院验方集》。该集每五年重修一次，刊印千册，分发至各府州县学、惠民药局、军卫医官。另设‘验方考课’，列为太医升迁要目——三年内，主验一方有效者，升一级；主验两方者，晋太医署丞；三方以上者，荐入翰林院，兼修医典。”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