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招呼众人去长乐酒楼吃饭,可面前站着的三十九人没一个搭理他,全都呆呆看着罗雨,眼神中全是狂热。
林平,“欸欸欸,你们都聋了咋的,东家说……”
罗雨按下林平的手,指了下刚刚跟自己说话的...
坤宁宫外的暮色正一寸寸沉下来,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,发出极轻的嗡鸣,像一声叹息。马皇后披了件素青茧绸褙子,鬓边银丝在斜阳里泛着柔光,身子尚虚,却执意要起身。老朱伸手去扶,她反将手搭在他腕上,指尖微凉,力道却稳。两人并肩步出宫门时,朱标早已候在丹墀下,见状忙趋前半步,垂首揖礼,袍角扫过青砖,未扬起一丝尘。
“父皇,母后……”他话未落,老朱已抬手止住,“别问,跟咱走一趟。”语气平淡,却无半分商量余地。朱标目光一闪,未应声,只微微颔首,退至侧后半步,垂眸敛神,步履无声,如影随形。
亲军都尉府那处小院藏在礼部街西首一条窄巷深处,粉墙斑驳,竹篱半朽,门前两株老槐树荫浓如墨,遮得门楣都隐在暗处。寻常人路过,只当是哪位致仕小吏赁下的清静居所,断想不到七日前,此处彻夜灯明,窗纸映出数道人影伏案疾书,帘隙漏出的低语里,反复出现“疟母”“截疟”“三日为限”“肝脾肿大”等词。更无人知晓,院中西厢三间耳房,此刻正按朱标亲拟章程,分作四间病室——第一间仅设软榻、温汤、米粥与蜜饯;第二间药柜齐整,二术柴葛汤煎药炉上水汽氤氲;第三间案头堆满黄纸药方,墨迹未干,字字峻急,如刀劈斧削;第四间最是寂静,唯有一只青瓷小罐搁在紫檀匣中,罐身无字,盖沿以火漆封死,漆面尚未全干,暗红如凝血。
老朱在院门外驻足,并未叫门,只朝朱标递了个眼色。朱标会意,上前叩了三下,节奏不疾不徐。门开了一线,露出马鸣一张年轻却绷得极紧的脸。他先瞥见朱标,又迅速扫过其后老朱与马皇后身影,瞳孔骤然一缩,喉结上下滚动,竟忘了请安,只僵立原地。
老朱未动怒,只跨过门槛,径直往西厢去。马皇后挽着他的臂,步履虽缓,却一步未停。朱标紧随其后,马鸣这才如梦初醒,慌忙合上门,跌跌撞撞追上,在廊下扑通跪倒:“奴才该死!奴才不知陛下与娘娘驾到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老朱声音不高,却压得马鸣脊背发麻,“带路。”
西厢第一间病室,帘幔半垂。榻上卧着一位三十许妇人,面色蜡黄,颧骨高耸,可呼吸匀长,额上微汗,显是刚服过温补之剂。床头小几上摆着一碗粟米粥,几片蜜渍梅子,旁边还搁着一册薄薄《孝经》——正是朱标亲嘱“养心亦养病”所备。老朱在榻前站定,目光扫过那碗粥,又落向妇人腕上搭着的素绢——绢面洁净,无药渍,无针痕,唯有几道细浅抓痕,显是久病体痒所致。他忽问:“她今日可曾发热?”
马鸣抢答:“回陛下,辰时、未时各量过体温,均平和。太医说,单凭糖水与静养,此症绝难退热,可她……竟真没烧。”
老朱未置可否,只掀开帘子,踱入第二间。药气扑面而来,苦涩中带一丝甘辛。榻上妇人正由一名女医侍喂药,汤色棕褐,热气蒸腾。见圣驾突至,女医侍手一抖,药匙险些脱手。老朱摆手令其继续,自己却俯身,拾起榻边一只粗陶药碗——碗底残留药渣,黑褐如炭,隐约可见柴胡断节、白术片纹。他指尖捻起一点,凑近鼻端,闭目嗅了片刻,再睁开时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:“这方子,比去年太医院呈给朕的,多了葛根,减了茯苓。”
马鸣惊愕抬头,朱标却不动声色,只低声道:“父皇明察。儿臣请张院使改过三处:葛根升阳解肌,助柴胡透邪;茯苓利水伤脾,疟疾久拖,脾已虚损,故减之;另加一味炙甘草,调和诸药,护胃气。”
老朱点点头,未再言语,转身掀开第三间门帘。
刹那间,一股浓烈辛烈之气撞出,呛得马皇后轻咳两声。榻上妇人蜷缩着,面色潮红,额头密布冷汗,唇色发青,双手死死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。一旁女医侍正用湿帕为其擦拭额头,帕子刚离额,便见新汗涔涔渗出。案头药碗空了大半,残汤浮着一层油星,底下沉淀着暗红药渣。老朱盯着那药渣,忽然弯腰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银针——那是他多年随身之物,针尖早磨得圆钝,专为试毒而备。他用针尖拨开药渣,凑近细看,又蘸取少许汤汁,置于舌尖。霎时间,舌根一阵灼辣,继而泛起浓重苦腥,喉头本能地一缩。他面不改色,将银针收入袖中,只问:“此药,服后多久呕吐?”
“回陛下,约莫一盏茶工夫。”马鸣声音发紧,“吐过三回,今晨开始,寒热已退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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