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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9章 求师终南(第1/3页)

洪武十年,五月初六。

清晨,淅淅沥沥的小雨便下个不停。秦淮河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两岸的河房都蒙在雨里,青瓦白墙显得格外素净。

罗雨正在书房里削碳条,蹬蹬蹬,小翠端着餐盒从楼梯走了上来...

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,连风都凝滞在半空。小翠手里的半块饼“啪嗒”一声掉在青砖地上,碎屑溅开,像散落的灰白骨片。艾莉刚倒到碗沿的冷水停住了,水珠悬在瓷沿颤巍巍晃着,迟迟不肯坠下;大翠搬椅子的手僵在半空,椅腿离地三寸,纹丝不动;吴水端着水碗,手腕微微发抖,水面映出他骤然失血的脸;楚键提着腊肉的手指关节泛白,两串油亮的肉条垂下来,在寂静里轻轻晃荡,像两根将断未断的绞索。

陈武没动,只把那盏早凉透的茶推到桌角,指尖在粗陶碗沿缓缓划了一圈,留下浅浅水痕。

“皇……皇上?”小翠声音发紧,像绷到极限的弓弦,“和……和皇后娘娘?”

“嗯。”陈武颔首,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,“坐海棠树下。老朱穿玄色直裰,马皇后披着石青缂丝斗篷,袖口露出一截银线绣的缠枝莲。她喝的是我泡的雨前龙井,用的还是你们上月新收的松子仁焙的炭——火候刚好,汤色清亮,没一丝焦气。”

这细节太真,真得令人窒息。

大翠喉头滚动了一下,哑声问:“老爷……您没跪?”

“跪了。”陈武语气平淡,“行三叩九拜礼,额头贴地时,听见皇后娘娘靴底碾碎一片枯叶的声音。沙沙的,很轻,但比雷还响。”

艾莉忽然“啊”了一声,捂住嘴——她想起今早给皇后奉茶时,亲手擦过的那只白玉盏底,有道细如发丝的冰裂纹,是去年冬至摔的,自己悄悄描了金粉补过。她记得清清楚楚,因为描的时候手抖,金粉洒在盏沿,被皇后指尖抹去,还笑着说了句“手巧,心更巧”。

“那……那盏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
“娘娘用它喝了两口。”陈武垂眸,“走前,让老朱把盏搁回原处。老朱还伸手替她理了理斗篷领口的绒毛。”

院中死寂。只有海棠树上一只知了突然嘶鸣起来,尖锐得刺耳,又戛然而止——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。

小翠慢慢蹲下去,捡起那半块饼,手指抖得厉害,饼渣簌簌往下掉。“他们……说了什么?”

陈武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桌上那半只烤鸭上。鸭皮油光在斜阳里泛着琥珀色的光,香气早已散尽,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悲壮的丰腴感。

“说《天龙八部》里萧远山蠢。”他开口,声音竟带着点奇异的松弛,“说乔峰不该信他爹能藏在少林寺二十年不露破绽——‘少林藏经阁管事的和尚,昨儿还跟我唠叨,说近来老鼠格外多,啃坏了三卷《楞严经》。萧远山要是真在那儿,怕不是早被耗子拱出来当同伙了。’”

众人怔住。吴水手一抖,水碗里晃出一圈涟漪。

“娘娘说阿朱没死。”陈武继续道,嘴角微扬,“说她命大,被宫里新调来的太医用‘金针吊命法’救回来的——其实哪有什么金针,就是灌了半碗参汤,裹着三钱云南产的野山参须子,骗她说这是南海鲛人泪熬的药引。”

大翠“噗嗤”笑出声,又赶紧捂嘴,眼眶却红了。

“陛下还问……”陈武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问你们福建田庄的稻种,是不是真能一年三熟。问小翠腌的梅干菜,能不能运到北平军屯里,配着糙米饭吃。问艾莉教村童认字用的《千字文》木刻版,印出来的字有没有糊边。”

楚键猛地抬头:“那……那腊肉……”

“娘娘尝了一小片。”陈武点头,“说咸淡正好,肥肉部分晶莹剔透,瘦肉纤维分明,还问是谁熏的。我说是你,她就说‘这孩子手稳,心也静’。”

楚键怔住,嘴唇翕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,只把腊肉往桌角推了推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
夕阳西沉,余晖漫过粉墙,将院中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柔软。马皇后终于起身,走到海棠树下,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。树影斑驳,落在她裙裾上,像一幅未干的墨画。

“老爷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他们走后,我数了数院里海棠花。今年开了七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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