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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1章 有德者居之(第1/3页)

南京京营,校场。

地上摆着一堆弓,勋戚子弟正在射箭。

这是枢密院军工司制的弓,朱慈烺此举,既是检验弓的成色,同时也是检验勋戚子弟的武艺。

朱慈烺看着,阁臣马士英、总督京营戎政山南...

十一月二十七日,晨雾未散,常熟县东郊十里铺的田埂上霜色如银。陆继宗裹着玄色斗篷站在一株老槐下,靴底碾过冻土,发出细碎裂响。他身后三十名卫所军士持步弓、绳尺、界桩,静默如铁铸。昨夜那户九亩八分田实测仅得九亩四分的事已传开,今晨来围观的百姓比昨日多出三倍,里三层外三层围在田边,连树杈上都蹲着穿补丁棉袄的孩童。

“巫山伯,”赵之龙掀开马车帘子探出身,“刚收到兵部加急塘报——宣大总督孙馨昨日抵京,已奉旨入乾清宫陛见。”

陆继宗眼皮未抬:“孙馨到京,与我查田何干?”

“自然相干。”赵之龙跳下车,拍了拍袖口浮尘,“孙馨是杨嗣昌从叔,杨嗣昌当年力主‘攘外必先安内’,被东林骂作‘秦桧再世’。如今他侄儿掌兵部,江南那些清流笔杆子怕是要连夜磨墨写檄文了。”

陆继宗终于侧过脸:“忻城伯倒关心朝局。”

“关心?不,是提防。”赵之龙压低嗓音,“孙馨若真要清算旧账,头一个拿谁开刀?钱谦益当年弹劾杨嗣昌‘割地媚虏’,奏疏里用的‘豺狼当道,安问狐狸’八个字,如今还刻在国子监石碑上。钱尚书家这路东边的万亩水田……”他忽而一笑,“怕是连根稻茬都要被翻出来验验是不是长着东林的根须。”

话音未落,田埂尽头卷起黄尘。七骑快马踏霜而来,为首者皂隶服色,腰悬铜牌,正是按察使司巡检。那巡检翻身下马,疾步至陆继宗面前单膝跪倒,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密函:“巫山伯,按察使司曲臬台手书,请即拆阅。”

陆继宗接过函件,指尖触到火漆印纹——竟是朱砂混了松脂的暗红,边缘微翘,显是新封不足两个时辰。他撕开封口,抽出薄笺。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楷:“田有鬼,吏有蠹,莫信册,但信尺。曲从直顿首。”

赵之龙凑近瞥了一眼,喉结滚动:“曲臬台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在教我们怎么查田。”陆继宗将薄笺揉作纸团,随手掷入田沟积雪中,“曲从直没胆量甩袖走人,却不敢当面说黄耳鼎一句不是。可这纸团比千言万语更重——他告诉咱们,常熟县衙的田册,连狗都不信。”

正说着,田垄那边突然骚动。昨日那老农竟赤着脚冲进丈量队列,怀里紧紧抱着个陶罐。罐口缠着油布,揭开后露出半截泛黄竹简。老农噗通跪在冻泥里,额头叩地有声:“军爷!这是我家祖上传下的鱼鳞册副页!崇祯三年官府丈量时,里正亲手刻的!求您比对!”

千户接过竹简,就着晨光细看。竹简背面果然有朱砂小字:“崇祯三年冬,东乡甲里王阿牛户,计田九亩八分整。里正周大锤押。”

“周大锤?”赵之龙嗤笑,“这名字倒像打铁的。”

老农颤声道:“就是打铁的!里正原是铁匠铺学徒,后来替官府铸界桩才当的里正!他刻的字,错不了!”

千户命人取来昨日所录田册副本。两相对照,册上赫然写着:“王阿牛户,田九亩四分。”——与今日复测数字严丝合缝。

陆继宗弯腰拾起一块田埂上的青砖。砖面光滑如镜,隐约可见几道极细的刻痕。“这砖……”

“是界桩!”老农抢答,“崇祯年官府立的界桩,昨儿被丈量队挖出来三块!都在田北头柳树根底下埋着!”

千户立刻带人奔向柳树。掘开冻土三尺,果然刨出三块青砖界桩,每块砖面都刻着“崇祯三年东乡甲里界”字样,砖角磨损处,竟嵌着半枚褪色铜钱——正是崇祯通宝。

赵之龙蹲下身,用指甲刮开砖面苔藓,露出底下被刻意刮平的刻痕。他猛地抬头:“有人把原刻字磨了,重刻新数!”

陆继宗拾起一枚铜钱,在掌心掂了掂。铜钱边缘有细微锯齿,与砖面刮痕走向完全吻合。“这不是刮的,是锉的。”他声音冷如井水,“用特制铜锉,顺着砖纹来回挫,既不留新痕,又能把字磨平。这手艺……得是铸钱局的老匠人才使得出。”

话音未落,田埂外传来一声锐响。一只白羽箭钉入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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