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倒悬的矢车菊花瓣,每片花瓣都是一面镜子,镜中映着不同时间的法师联盟:有的在战火中坍塌,有的被冰霜封冻,有的化为纯粹的光尘……而所有镜像中,都站着一个黑发少女,她手中捧着同一朵正在凋零的矢车菊。
希露媞雅浑身血液冻结。那镜中少女的面容,分明是她自己。
“这是‘终局回响’。”希金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,“有人在用‘时隙苔’的反向公式,提前投射失败的可能性。每一朵凋零的花,都代表一次失败的校准。”
赫德拉猛地抓住两人手腕,金丝瞬间炽烈:“现在!闭眼!听彼此的心跳!”
希露媞雅合上双眼。世界陷入黑暗,唯有爱梅莉亚腕骨下传来的搏动声清晰如鼓——咚、咚、咚……起初杂乱,像两架失控的钟表。她强迫自己沉入缄默领域,将外界所有噪音剥离,只留下那心跳。渐渐地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笨拙地追赶,咚…咚…咚……间隔越来越短。汗珠顺着额角滑落,她咬破舌尖,血腥味弥漫口腔,而爱梅莉亚的气息忽然近在咫尺——温热,带着草木清苦与星尘微凉。
“再快一点……”赫德拉的声音像隔着厚重琉璃,“你们不是两棵树,是一棵双生木!根须在岩脉下早已相连!”
希露媞雅猛地睁开眼。没有看爱梅莉亚,而是直视自己掌心——那里,蓝光与银光正疯狂交织,拧成一股螺旋,螺旋中心,一枚青灰色孢子无声悬浮,表面裂纹正缓缓弥合。
成了。
她伸出手,爱梅莉亚的手同时抬起。两只手在虚空相触,没有肌肤相贴,却有无数光丝从指尖迸发,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。网中央,阿克希欧给的鎏金种子与赫德拉的时隙苔孢子静静悬浮,金光与灰光如阴阳鱼般流转。
“现在,”赫德拉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,“浇灌!”
希露媞雅掌心涌出湛蓝灵力,如寒潭深水,凝滞不动;爱梅莉亚指尖银光奔涌,似春溪破冰,汩汩向前。两股力量在种子上方交汇,既不相斥也不相融,而是形成一道完美的涡旋——静止与流动在此刻达成恐怖的平衡。鎏金种子表面金光暴涨,倏然炸开无数金线,如根须般刺向虚空;时隙苔孢子则裂开一道细缝,吐出乳白烟雾,烟雾升腾,竟在空中凝成一株半透明的矢车菊虚影,花瓣层层绽放,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时间的云海。
玻璃温室寂静无声。唯有那株虚影矢车菊,在时光涡旋中轻轻摇曳。花瓣边缘,一点微不可察的幽蓝,正悄然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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