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了。”
王力行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冰冷的照壁。他摸向腰间药囊,指尖触到的却是空荡荡的锦袋——里面本该装着陈逸配的“涤尘散”。可今日清晨他亲手倒掉了所有药丸,只因萧老太爷一句“陈家女婿的药,未必治得了萧家的病”。
皂隶歪着头看他,烧伤的脖颈露出森白脊骨:“知道为何选今晚动手么?因为贵云书院的展堂……今夜要换一批新拓的《云笈七签》残卷。”他忽然提高声调,声音穿透层层院墙,“傅姑娘,您说是不是?”
寂静。只有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三息之后,清净宅方向传来一声轻叹。那叹息声极淡,却让皂隶脸上幽绿火苗猛地暴涨一寸。他转身欲逃,脚踝却被一股无形巨力钉在原地——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,正捏着他踝骨里的三十六根筋络。
“傅晚晴”三个字出口的瞬间,西角门外青石板突然龟裂。蛛网般的裂痕中心,一截枯枝破土而出,顶端挂着颗青皮核桃。核桃壳“咔嚓”裂开,滚出三粒金灿灿的果仁,每一粒都映着满天星斗的倒影。
皂隶瞳孔骤缩,脱口喊出蛮族古语:“金乌衔星!”
枯枝轻轻一颤,三粒果仁飞射而出。第一粒撞上银线,金光爆闪中银线寸寸熔断;第二粒击中皂隶右眼,幽绿火苗“嗤”地熄灭;第三粒悬停在他眉心半寸,表面星辉流转,映出他扭曲的倒影。
“你背后的人,”声音从枯枝后传来,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可愿为这三粒果仁,说出他在何处养的尸傀?”
皂隶喉咙里发出嗬嗬声,烧伤的皮肤开始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菌丝。他猛地张开嘴,一道黑气喷向枯枝——那黑气里裹着半截断舌,舌尖还粘着未干的朱砂。
枯枝不动。黑气撞上无形屏障,炸成漫天墨点。墨点落地即燃,烧出一个个扭曲的蛮文字符:【雀巢】、【血瓮】、【九婴】
“雀巢……”王力行喃喃重复,脸色瞬间惨白。那是二十年前被萧逢春剿灭的邪教分支,专以活人颅骨培育尸傀,传说其总坛就在崔家祖坟地宫深处。
皂隶喉咙里滚出最后一声怪笑,整张脸突然塌陷下去,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脓血。脓血中央,静静躺着半枚染血的铜钱——钱面上铸着“永昌三年”的字样,背面却是只振翅欲飞的金雀。
王力行弯腰拾起铜钱,指尖传来刺骨寒意。他抬头望向枯枝方向,那里空空如也,唯有那截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,三粒果仁早已不见踪影。
“王千户。”清净宅内传来陈逸的声音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“您左肩的尸毒,再拖半个时辰就会攻心。我书房抽屉第三格有紫河车膏,兑三勺蜂蜜,睡前服下。”
王力行攥紧铜钱,喉结上下滚动:“姑爷……您早知此人会来?”
“昨夜听雨轩的竹影里,有七个人影站了整整两个时辰。”陈逸的声音顿了顿,“他们数了三遍假山池的砖缝,又数了四遍您巡院的步数。只是没想到……”他轻笑一声,“傅前辈比他们更快。”
王力行低头看着铜钱,永昌三年——那正是萧逢春率军平定雀巢教的年份。可当年萧家对外宣称,雀巢教首脑已在火海中焚尽,连骨灰都扬进了岷江。
铜钱边缘,一道细微刻痕悄然浮现,勾勒出半只金雀翅膀的轮廓。
与此同时,贵云书院藏书楼顶层。烛火映照下,新换的《云笈七签》残卷摊开在楠木案上。卷末朱批墨迹未干:“此卷补录于永昌三年冬,雀巢教献于崔氏先祖之礼。”
窗外,一只通体漆黑的夜枭掠过檐角,爪中抓着半截烧焦的断舌。它飞过萧家高墙时,忽然松开利爪。断舌坠入假山池,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青苔,苔藓缝隙里,隐约可见三十六颗青灰色指甲盖正在缓慢搏动。
春荷园内,傅晚晴正将一枚金雀铜钱投入香炉。青烟袅袅升腾,在她指尖凝成半只振翅金雀的幻影。她望着幻影消散的方向,忽然问:“你说,雀巢教当年献给崔家的‘礼’,究竟是什么?”
陈逸正在擦拭一柄青铜古剑,剑身铭文已被岁月磨平,唯余“玄甲”二字依稀可辨。他头也不抬:“崔家祖坟地宫第三层,有座无名碑。碑文被千年朱砂覆盖,每逢朔月,碑面会渗出血珠。”
傅晚晴手指微颤:“血珠……”
“是尸毒凝成的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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