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。”陈逸将古剑插回剑鞘,抬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,“雀巢教用活人炼尸傀,崔家借尸傀镇守地宫。可尸傀终究要反噬……所以二十年来,崔家每代嫡系,都会在生辰当日饮下一盏‘朱砂酒’。”
香炉青烟骤然凝滞。傅晚晴盯着炉中余烬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:“难怪逢春当年剿灭雀巢教后,执意要重修崔家祖坟。他那时……就发现了?”
“他发现了,却没拆穿。”陈逸起身推开窗,晨光涌入,照亮他袖口沾着的几点朱砂,“因为雀巢教真正的主人,从来不是教主,而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柳浪咋呼的声音:“师父!老板!你们快出来看!百草堂门口排了三百多人,全拎着鸡鸭猪羊,说要给老板磕头求医!”
傅晚晴与陈逸对视一眼,同时望向清净宅方向。萧老太爷的咳嗽声正透过院墙传来,一声比一声沉闷,仿佛有块烧红的烙铁,正抵在他肺腑深处反复碾压。
陈逸转身走向药柜,指尖拂过一排青瓷药瓶。最角落那只瓶子上,朱砂写着两个小字:“续命”。
傅晚晴忽然开口:“雀巢教真正的主人……是萧家哪位先祖?”
陈逸取出“续命”瓶的手顿了顿,瓶中药丸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金红色光泽:“不是哪位先祖。”他旋开瓶塞,一粒药丸滚入掌心,“是当年陪萧老太爷赴京赶考的书童。”
柳浪的喊声再度响起,这次带着哭腔:“师父!老板!快啊!有人扛着棺材来了!说家里老人只剩一口气,求老板施针!”
傅晚晴看着陈逸掌心的金红药丸,忽然想起蛮族金帐外那个雪夜。陈逸用银针刺入她脊椎时,指尖也是这样泛着金红色的微光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轻声道,转身走向院门,“雀巢教献给崔家的‘礼’,从来不是尸傀。”
“是‘续命’的方子。”陈逸接上她的话,将药丸放回瓶中,“崔家借尸傀镇地宫,萧家借尸毒续寿数。而雀巢教……不过是萧家养在暗处的药罐子。”
晨光大盛。春荷园外,三百余名求医者喧哗声浪滚滚而来,夹杂着婴儿啼哭与棺材撞击青石板的闷响。傅晚晴踏出院门时,鬓边凤钗垂下的流苏微微晃动,折射出七道细碎金光——每一道金光里,都映着半只振翅欲飞的金雀。
清净宅内,萧老太爷的咳嗽声戛然而止。药柜第三格,那只标注“续命”的青瓷瓶悄然移位半寸,瓶底露出半枚金雀印记,与王力行掌中铜钱上的刻痕严丝合缝。
而就在所有人目光被前院喧嚣吸引之际,佳兴苑后墙根下,一株野蔷薇无声绽放。花瓣层层叠叠,蕊心却蜷缩着三十六粒青灰色的晶砂,在朝阳下缓缓旋转,如同微型的星辰罗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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