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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总迅速记下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出备忘录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男人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的沙哑,“你带人去挖。从姜家老宅后院那口枯井开始,沿着三十年前填埋的旧排污渠往东,三十米处有个混凝土加固点。撬开盖板,下面有一条竖井,直通湖底淤泥层。我要你的人,穿着全封闭式潜水服下去,找到那个辐射源核心。”
白总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微凸:“……明非,那口井底下,当年封存‘龙骨’的铅棺,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铅棺还在。”男人截断她,“但它裂了。三十年前的焊接缝,现在渗出了蛛网状的暗金纹路。辐射泄漏量不大,但足够让这片水域变成一个巨大的、缓慢搏动的神经中枢。”
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她额前碎发凌乱。她望向湖面——远处芦苇荡边缘,几只原本静立的白鹭毫无征兆地同时振翅起飞,翅膀拍打空气的节奏诡异一致,如同被同一根无形丝线牵动。更远处,一艘本该顺风滑行的画舫,船头却微微偏转,船身在平静水面上划出一道僵硬的Z字形轨迹。
“明非,”她深吸一口气,湖风灌满胸腔,“如果真按你说的做……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男人干脆利落,“会引发连锁反应。湖底微生物群落可能失控,周边湿地植物一夜疯长,甚至……”他停顿半秒,“附近居民的梦境同步率可能突破临界值。但比起让整片湖区生物神经网络彻底激活,这已经是代价最小的方案。”
白总沉默良久,最终点头:“我这就安排。”
挂断电话,她没有立刻转身回店。而是解下腕表,轻轻放在栏杆上。表盘玻璃映着粼粼波光,秒针走动的声音被风声吞没。她蹲下身,手指探入栈桥木板缝隙,抠出一小块潮湿的青苔。青苔背面,细密菌丝在阳光下泛着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微光。
——和当年恒温舱里,龙骨表面渗出的荧光,一模一样。
她直起身,把青苔碾碎在掌心,任湖风吹散那点微光。转身时,脚步已恢复沉稳。她快步穿过码头,经过那几艘朱红栏杆的画舫,船身侧面“姜家蟹庄”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她抬手,用力推开侧门。
后厨门口,领班正焦灼地来回踱步。看见她,立刻迎上来:“白总!客人那边……”
“通知所有人,”白总语速极快,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空气里,“即刻起,姜家蟹庄所有活鲜类菜品永久下架。菜单重印,主推素菜、腌制品、风干湖鲜。画舫餐厅暂停营业,所有船员放假三天,补贴照发。另外——”她目光扫过厨房门内忙碌却刻意避开蒸箱区域的厨师们,“把蒸箱全部拆掉。明天一早,运来五台工业级高压灭菌锅。从今往后,所有水产必须经121℃、30分钟湿热灭菌,再经液氮速冻,解冻后二次高温烹制。”
领班愣住:“这……这成本……”
“成本由我承担。”白总抬手,指向窗外湖面,“记住,从今天起,我们卖的不是阳澄湖的蟹,是安全。是确定性。是让客人知道,他们咬下去的每一口,都是死透的、干净的、绝不会在半夜突然睁开眼睛的东西。”
她不再看领班错愕的脸,径直走向大堂。夏弥那一桌还在,绘梨衣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字,夏弥撑着下巴发呆,路明非慢悠悠剥着最后一颗茴香豆,楚子航则望着窗外,目光沉静如湖面。
白总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他们桌边。服务员立刻识趣退开。
“抱歉各位,”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了大堂里渐弱的嘈杂,“今天的事故,责任在我。姜家蟹庄经营至今,从未让客人空等过一道主菜。这份歉意,我亲自致。”
夏弥抬起头,眼中疑虑未消,却先点了下头:“白总客气了。菜好吃,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螃蟹没来。”白总接过话,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却无半分笑意,“但我想告诉各位一个秘密——其实,真正的阳澄湖八月黄,从来不在水里。”
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。
白总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照片边缘磨损,上面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姜家老宅,青砖墙,黑瓦顶,院中一口古井。井沿上,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正弯腰,从井中提起一只竹篮,篮里堆满青壳螃蟹,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“这是我爷爷。”她指尖点着照片上老人的脸,“当年他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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