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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6章 令仪户口不能在霍家(第3/3页)

窗正对着京大东门。配文只有两个字:“看了?”

她没回。
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
怕一应承,便是把自己彻底钉进霍家那张金丝网里。盛家尚且留她一线余地,霍家却已亮出全部底牌:婚房、协议、令仪入学手续、甚至她母亲病历的加急转诊单——全堆在她邮箱里,静默如铁。

可最让她心颤的,是霍厌今早补发的一句:“协议第三条第七款,我加了补充条款:若你未来十年内提出离婚,我名下三处不动产,归令仪个人所有。公证已办。”

他没说“给你”,说的是“给令仪”。

闻舒指尖无意识抠着杯沿,指甲刮过釉面,发出细微沙响。

老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慈和,却像裹了层薄霜:“舒舒啊,你这孩子,从小就不爱争。可有些东西,你不争,别人便当你不要。”

“我要的,您给不了。”闻舒放下杯子,杯底与托盘轻碰,“令仪的户口本上,监护人栏只能写我一个人的名字。盛家若想认她,先得问问法院,也问问——当年是谁签的弃养协议。”

老夫人笑意彻底凝住。

弃养协议。

那四个字像一把锈刀,猛地剜进旧痂。

五年前,盛徵州以“女方精神状况不稳定”为由,单方面签署协议,将令仪出生医学证明上的母亲栏划去,改填“待定”。协议原件至今锁在盛家保险柜,而闻舒手里,只有一份复印件——背面,是她用红笔写的三个字:“我活着。”

老夫人胸口起伏了一下,端起茶盏,手却稳得出奇:“你如今翅膀硬了,连盛家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
“不是不放在眼里。”闻舒起身,拢了拢夹克领口,初冬的风已钻进袖管,“是终于看清了,有些屋檐,从来就不是为我搭的。”

她朝门口走去,高跟鞋敲在青砖上,一声一声,清越而孤绝。

老夫人没挽留。

只在她将要跨出门槛时,忽然道:“徵州昨晚,去了趟妇幼保健院。”

闻舒脚步微顿。

“他调了你三年前的产检档案。”老夫人语速很慢,像在数佛珠,“连你每次抽血时皱眉的样子,都存进了他手机备忘录。”

闻舒没回头。

风从门外灌入,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
她听见自己心跳声,沉而稳,一下,又一下。

像倒计时。

也像启程的鼓点。

车驶离盛家老宅时,闻舒收到霍厌第二条消息:“婚房钥匙,明天下午三点,我派人送到你公寓。”

她盯着屏幕,拇指悬在回复框上方,迟迟未落。

窗外,梧桐叶正簌簌而落,铺满整条青石路,金黄一片,像是大地在燃烧前,最后的温柔。

她忽然想起盛徵州离婚那天,在民政局门口递给她伞。伞是黑的,伞骨上还挂着未干的雨滴。他说:“闻舒,你撑伞的样子,比结婚证上好看。”

她当时没接,只说:“伞太小,遮不住两个人。”

如今伞还在她玄关角落,伞面已蒙尘。

而她正走向另一把伞。

一把更大、更沉、更不容回避的伞。

闻舒收回视线,解锁手机,指尖落下两行字:

“好。另外,霍厌,我有个请求。”

“令仪幼儿园的家长会……你能不能,只以‘叔叔’身份出席?”

消息发送成功。

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白雾消散在玻璃上,又很快被风吹散。

像所有未曾出口的、来不及命名的情绪。

而远方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一盏,又一盏,连成一片不灭的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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