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找回声音,带着哭腔,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闻舒终于抬眼,望向她。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片沉静得令人心慌的空茫:“你知道什么呢?你知道我为什么三年没回过郁家老宅?你知道我为什么听见‘爸爸’两个字就胃痛?你知道我抽屉里至今收着一张泛黄的速写纸,上面是你小时候坐在秋千上的样子——而我画完它那天,你妈妈正把我画室的钥匙扔进碎纸机?”
郁熙眼泪猝不及防砸下来,滚烫地落在手背上。她想上前,脚却像被钉在原地。
“小舒……”许之然哽咽着往前一步,“对不起,是我……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闻舒平静开口,目光掠过她惨白的脸,落在郁顷程身上,“您已经道歉二十年了。每次道歉之后,都会再做一件更让我觉得‘不必原谅’的事。”
郁顷程嘴唇颤抖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颓然闭眼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——是何菀因惯用的老式铜铃,由管家亲自摇动,三短一长,代表紧急召见。众人齐齐转头,只见穿墨绿旗袍的管家立在回廊尽头,神色肃穆。
“老夫人请诸位即刻赴主楼议事厅。”管家声音平稳,“郁家宗谱修订事宜,需当场确认签字。”
郁顷程眼皮一跳,下意识看向许之然。后者脸色瞬间灰败——宗谱修订?这个节点?她猛地抓住郁顷程手腕:“程哥,不能签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郁衍为忽然转身,一手按在闻舒肩上,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,“舒舒的名字,该写进宗谱正页。不是附录,不是旁支,不是‘暂列待定’——是郁家嫡系,长房长女,唯一的继承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郁顷程与许之然,一字一句:“老夫人昨天亲笔写的修订案,第一条就写明:‘自即日起,闻舒恢复本名郁舒,列入宗谱‘衍’字辈,承袭郁氏园林及北郊实业股权,代行家族理事职权。’”
许之然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郁熙身上。郁熙扶住她,却止不住自己身体的发抖。她终于明白,今天这场偶遇,根本不是巧合。奶奶让姐姐来,不是为了让她感受“家人温暖”,而是为了让她亲眼看着——那个被剥夺二十年身份的女孩,正踩着所有人的愕然,堂堂正正走回属于她的位置。
主楼议事厅铺着百年紫檀地板,光线从雕花窗棂斜切进来,在深褐色木纹上投下锐利光带。长桌尽头,何菀因端坐于紫檀太师椅中,银发一丝不苟挽成髻,颈间珍珠链泛着柔润光泽。她面前摊开一卷素绢宗谱,旁边静静躺着一支狼毫笔,笔尖饱蘸浓墨,墨色沉郁如渊。
闻舒走进来时,何菀因抬眸,目光澄澈如初雪融水:“来了?坐下。”
不是“过来”,不是“站好”,是“坐下”。座椅早已备好,就在何菀因左手边第二个位置——那是郁家长房嫡女百年来固定的席位,椅背雕着衔枝凤凰,凤目嵌两粒赤金,正灼灼凝视着她。
闻舒拉开椅子,落座。裙摆垂落,像一片无声的云。
郁顷程与许之然迟疑片刻,终究在下首落座。郁熙挨着许之然,手指绞着衣角,指节泛青。
何菀因没看任何人,只伸手抚过宗谱上一处空白:“衍为,念。”
郁衍为立于长桌一侧,声音沉稳如钟:“郁氏宗谱·北支·衍字辈。长房郁顷程,育有二女。长女郁舒,生于癸酉年腊月廿三,生辰八字俱全,庚帖存于祠堂香炉底匣。次女郁熙,生于甲申年三月初七,庚帖另存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郁顷程:“父亲,您可认此载?”
郁顷程喉结剧烈上下,终于哑声道:“……认。”
“许女士,”郁衍为转向许之然,语调不变,“您当年作为郁家少夫人,亲笔签署《子女抚养权分割协议》,其中第三条明确载明:‘郁舒由祖母何菀因监护,郁顷程享有探视权,但不得干预其教育、婚嫁及财产处置。’这份协议,您签过字,也按过手印。”
许之然嘴唇哆嗦,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何菀因这时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震得满室寂静:“倾程,你当年签字时,可想到今日?”
郁顷程额头沁出冷汗:“母亲……我当时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她跟着我会更好?”何菀因轻轻一笑,眼角细纹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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