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明白了林灿为何选今日、此地、此戏。

因为《四郎探母》里，杨四郎被辽国掳去十五年，改名木易，娶妻生子，位极人臣，却始终不敢归宋——

不是不能，是不敢。

怕宋廷问罪，怕母亲责难，怕故国不容。

而今日，他沈默轩，也终于尝到了那种滋味。

不是来自律法，不是来自权势，而是来自一个被自己亲手掐灭、却在暗处默默燃烧了三十年的幽魂。

那幽魂没名字。

叫林灿。

他没来索命。

他只是来，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。

比如这座戏台的呼吸。

比如三十年前那场雪夜的真相。

比如，他父亲周振邦，从未真正死去。

沈默轩闭上眼。

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缓慢、沉重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敲打着三十年前那根横梁的朽木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像极了当年，周振邦被钉上去时，靴底踢打梁柱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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