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哥城大学校训第三句是“Conocer para servir”，意为“求知以服务”，第七个词是“servir”（服务）。
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罗宾终于开口。

秦振邦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像被风沙磨出来的沟壑：“因为你们的勘探报告说‘该区域地质构造复杂，经济价值存疑’。可我们的设备钻下去八百二十三米，发现下面不是花岗岩，是富集层。整整三百一十七米厚的离子吸附型稀土矿，含钪量是全球平均值的四点八倍。”

他指了指全息地图上那片钴蓝：“这个矿，能支撑你们二十年的新能源转型。但开采难度极大——高寒、缺氧、强磁干扰。你们的设备进不去，外国公司的报价单上写着‘风险溢价：400%’。”

罗宾沉默着，弯腰拾起U盘。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，U盘突然亮起微光，投射出一段视频：画面晃动，像是手机拍摄，背景是呼啸的山风和嶙峋黑岩。镜头转向地面——一只沾满泥浆的手正扒开冻土，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冷光的褐色岩层。岩层表面，用红色喷漆画着一个箭头，直指下方，旁边一行潦草的西班牙语：“Aquí está la raíz.”（根，在这里。）

视频结束，U盘熄灭。

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应急灯的嗡鸣。

“陈砚之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秦振邦从夹克另一侧口袋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，展开——竟是一页泛黄的旧报纸，1960年3月12日的《至上报》，头条标题被红笔重重圈出：“墨西哥签署《国家矿业法》，宣布所有地下矿产归国家所有！”

红圈下方，多了一行新写的墨字：“根既属你，苗自当还。”

罗宾盯着那行字，足足十秒。然后他转身，朝纳瓦罗点头。

纳瓦罗立刻打开随身平板，调出一份加密文档——《墨西哥国家矿业改革草案（终版）》。他指尖在屏幕上划过，停在第七章第二十三条：“……允许外国企业以‘联合开发体’形式参与战略性矿产勘探与开采，但控股权、技术标准制定权及最终产品定价权，须由墨西哥国家矿业集团绝对控股并主导。”

“秦工，”罗宾把U盘递还给他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岩层断裂般清晰，“这份草案，明天上午九点，我要在国民议会全体会议上宣读。”

秦振邦没接U盘，反而从工具腰带上解下一个金属盒，打开。里面不是芯片，不是图纸，而是一小捧暗红色的土壤，混着几粒晶莹的云母碎屑。

“塞拉山的土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采样时，当地牧民给了我们这个。”

盒盖内侧，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斜的纳瓦特尔语单词。露西亚认出来了——那是阿兹特克古语中对“守护者”的称呼，发音近似“Tlalocanmichin”，直译为“大地之心的持矛人”。

罗宾接过盒子，拇指擦过那行字。

就在此刻，头顶传来闷响。不是爆炸，不是警报，而是某种巨大结构物缓慢启动的震颤——整条地下管廊的灯光微微波动，全息地图上的钴蓝光斑骤然炽亮，仿佛被注入了血液。

纳瓦罗脸色一变，迅速查看平板：“总统先生，韦拉克鲁斯港……第七号泊位，那艘货轮刚刚完成首舱卸载。卸的不是集装箱。”

他调出实时监控画面。

镜头里，起重机吊起的不是标准货柜，而是一组银灰色模块化舱体，表面印着华夏航天科技集团的标志。舱体底部液压支架展开，稳稳落在码头混凝土地面上，随即自动对接，拼合成一座十二米高的银色立方体。舱壁无声滑开，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光纤接口与散热鳍片——这根本不是货轮货物，而是一座移动式量子加密数据中心。

屏幕右下角弹出运输单据：

> 发货方：华夏国家信息中心

> 收货方：墨西哥国家通信委员会

> 物品名称：Pangu-3量子密钥分发终端（QKD）集群

> 备注：“赠予墨西哥人民的第一座主权数字心脏。”

露西亚怔住了。她忽然想起罗宾记者会上那句被媒体忽略的细节：“来墨西哥建厂，土地给你，手续三天之内办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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