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……连“厂”,都不需要建。
秦振邦看着监控画面,忽然说:“我们还有个东西,得现在给您。”
他朝身后点头。两名穿工装的年轻人快步上前,展开一幅两米长的卷轴。
不是文件,不是图纸,而是一张巨大的亚麻布地图——手工绘制,墨线遒劲,颜料是矿物研磨的赭石与青金。地图中心是墨西哥全境,但海岸线被刻意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红线,从恰帕斯隧道口、从韦拉克鲁斯港、从索诺拉沙漠公路终点,向内陆延伸、分叉、再汇聚,最终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:墨西哥城国家档案馆地下三层B区,第七号恒温保险库。
地图右下角,用金粉写着一行字:
> “此处藏有1572年西班牙王室敕令原件——《关于新西班牙总督辖区矿产税赋之修订》,其中第十七条明确规定:‘凡矿脉所出,其利三分,王室得一,教会得一,垦殖者得一。’
> ——但当年,墨西哥人没拿到属于他们的那一份。”
秦振邦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,像穿过千年的矿道风:
“我们找到了原件。就在您脚下的这座建筑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罗宾、露西亚、纳瓦罗的脸:
“现在,是时候把那一份,连本带利,结清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座地下空间的应急灯齐齐熄灭。
黑暗持续了整整三秒。
再亮起时,所有全息投影已消失。只有那幅亚麻布地图静静铺展,赭石绘就的红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、近乎血管搏动的光泽。
罗宾俯身,指尖拂过地图上那个标着“B-7”的红点。
他没说话。
但露西亚看见,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婚戒内侧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正是马德雷山脉的轮廓,与办公桌上施工报告封面的线条完全吻合。
窗外,宪法广场的基建电子屏正跳过又一个数字:
> 坎佩切湾新油田第11号井口,压力稳定,日产能突破12.7万桶。
> 下一阶段:接入国家智能电网,实现零碳炼化。
远处,城市上空传来隐约轰鸣——不是飞机,是无人机编队掠过云层。它们腹下悬挂的横幅尚未完全展开,但已能看清上面的汉字:
> “根深,叶茂。
> 墨西哥,自有天地。”
罗宾直起身,拿起那盒塞拉山的土,走向楼梯。
脚步声在螺旋阶梯上回荡,沉稳,坚定,一声,又一声。
像岩层深处,根须顶开冻土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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