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雷野要的那位援军到了。
——魅魔。
“雷老板…我我我我可是魅魔哦,是非常标准的魔族小喽啰哦,真的可以随便出入王城吗?同事们都说这可能是陷阱什么的,但我想那个会飞的魔道具应该也只有雷老...
镜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微光,映出的不是雷野此刻略带疲惫却仍锐利的眉眼,而是骤然扭曲、拉长、再凝实的轮廓——颧骨高挑,下颌线如刀锋削出,鼻梁挺直得近乎冷硬,唇色淡而薄,左眼角下方一点朱砂痣,像一滴未干的血。那不是他自己的脸,却偏偏带着他神态里惯有的三分漫不经心、七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“这是……”雷野伸手,指尖悬停在镜面半寸之外,倒影中的手也同步抬起,指尖虚点镜中那粒红痣。
“基础款。”帕菈塞特蹲在旁边,赤着脚,把玩着刚才那盒“面团”,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自家烤箱的新功能,“王城贵族圈里最不吃‘天然去雕饰’那一套,尤其今晚——钢烈国王亲自设宴,名义上是接风洗尘,实则满场都是竖着耳朵的狐狸和磨着爪子的猫。你这张脸太生,太‘干净’,干净得像块没上釉的粗陶,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,连呼吸都带着土腥气。不修饰,不包装,不伪装成他们期待的样子,你连主厅门槛都迈不进去。”
她顿了顿,仰头看雷野,眼神亮得有点刺人:“但你现在这张脸,够贵气,够疏离,够让那些女伯爵们端着酒杯假装不经意地多瞄三眼,也够让财政大臣的私生女在舞池边攥紧扇子——她会以为你是个落魄的旧王族旁支,带着点被时代甩下的傲慢,又藏着点亟待被发掘的、危险的资本。这种误会,比真相好用十倍。”
雷野没说话,只盯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。那张脸没有笑,可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,竟真透出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。他抬手,指尖终于触到冰凉的镜面,倒影里的手指也覆了上来,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能维持多久?”他问。
“三十六小时,或者等你主动抹掉。”帕菈塞特耸耸肩,“卸妆油就是我刚才用的‘面团’,揉开一搓就掉。不过建议别碰水,尤其别流汗——汗水会把妆糊开,露出底下真正的皮肉,那场面可比突然揭穿巫婆面具还尴尬。”
话音未落,角落里那张被雷野砸得歪斜的床,忽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、像是锈蚀弹簧被强行掰直的“咯吱”声。床板缓缓抬升,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撑起脊背。紧接着,床单抖了抖,从它僵硬的“肩膀”位置滑落下来,堆在地板上,像一团被遗弃的、受惊的云。
“别……别看我!”床单尖利地哭嚎,声音细弱却穿透力十足,“我什么都没听见!我连呼吸都憋住了!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!我保证以后只当一张安静的床单,绝对不偷听、不偷看、不偷……不偷闻您身上的味道!”
雷野瞥过去,目光扫过那团瑟瑟发抖的白色棉布,又落回镜中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。他忽然抬手,在镜面右侧,用拇指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真实的太阳穴——那里皮肤温热,血管在薄薄的皮下清晰搏动。镜中倒影的同位置,那枚朱砂痣随之微微凹陷,仿佛活物般微微翕动。
“你刚才说,这些侍女……曾经是刺客?”雷野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绷紧。
帕菈塞特脸上的轻松消失了,她抿了抿唇,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:“……是。三年前,西境矿脉暴动,几个领主勾结盗匪,想用‘净化邪祟’的名义烧掉整片矿区,逼国王松口减免赋税。那批刺客,是矿工们的女儿、妻子、妹妹……她们混在进献新织锦的商队里,匕首藏在金线纹样的夹层里,毒药涂在给王妃梳头的玳瑁簪尖上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镜中雷野的眼睛:“她们的目标不是我。是钢烈。计划是……在我为他斟酒时,由潜伏在壁炉后的侍女掷出淬毒飞针,射穿我的喉咙,嫁祸给西境领主,再由另一人扑向国王,制造混乱,趁机割喉。我提前发现了。所以……”
她摊开手,掌心空空,却像托着千钧重担:“我只能先下手。诅咒不是杀戮,雷野先生。它是……一种更漫长的、更安静的‘收容’。她们变成了床单、凳子、衣柜……可她们的心跳还在,她们的恐惧还在,她们甚至记得自己是谁,记得家里晾着的没补丁的蓝布裙,记得小儿子咳嗽时喉咙里咕噜的痰音。”
床单猛地一颤,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,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“你骗人!”雷野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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