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菈塞特，死了？

雷野从来没有这么疑惑过。

按理来说，王城这边的配置已经非常豪华了，足有三个恶秽在这里坐镇，甚至其中的两个都是他半点情报也没有的，天罗地网已经布下，他要面临的三秽战雷野。...

雷野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不是不想动，而是脚底发麻——那具刚倒下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、塌陷，像被高温灼烧的蜡像，皮肤剥落，骨骼软化，内脏却反常地鼓胀凸起，一节一节顶破腹腔，爬出细长泛青的触须。它们没有立刻攻击，只是悬在半空，微微震颤，如同试探呼吸的活体神经末梢。

而那第三个爬出来的男人——浑身湿漉漉，头发滴着水，膝盖还沾着浴室瓷砖缝里刮下来的灰白色皂垢——正佝偻着背，双手死死按在自己小腹上，指节发白，指甲缝里嵌着血丝与皮屑。他嘴唇青紫，牙齿咯咯打颤，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您……您别动手。我叫卢恩，是王妃……不，是帕菈塞特最久的‘器皿’之一。她每次转生，都选我当锚点。因为……因为我胃里，长着她第一颗卵。”

雷野垂眸，目光落在他按住小腹的手背上。那里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团暗红轮廓，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缓慢搏动，像一颗被强行缝进人体的、尚未成形的心脏。

“卵？”雷野声音很轻，却让整个房间骤然安静。连刚才还在抽噎的床单都僵住了，贴着窗框一动不动。

“对。”卢恩喉结滚动，吞咽时脖颈两侧浮起两道青筋，“不是……受孕。是寄生。她把核心意识分裂成七枚‘茧’，分别种进七个最顺从、最沉默、最不会反抗的侍从体内。每死一次，就崩解一枚茧，将残余意志回流到最近的锚点……也就是我。但茧不能无限分裂。七枚，就是极限。现在……只剩三枚了。”

他喘了口气，忽然抬起脸，眼睛通红，却异常清明：“所以她刚才自杀，不是认输。是在逼您——亲手掐断最后一根线。”

雷野没说话，只缓缓抬起右手。两根触手自腕侧无声蔓出，末端如蛇信般分叉，轻轻搭在卢恩肩头。不是压制，也不是威胁，只是……搭着。

卢恩身体一抖，却没躲。

“你怕她？”雷野问。

“怕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，“更怕您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您刚才打烂她脸的时候……”卢恩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抠进自己腰侧皮肉，“……没笑。”

雷野指尖微顿。

确实笑了。不是快意，不是嘲弄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猎食者撕开猎物气管时喉间滚出的低震。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卢恩盯着他眼睛，一字一顿：“您身上有‘人味’。但又不是恶秽。您是……空的。像一把刚淬完火、还没开刃的刀。可偏偏，刀鞘里装的是整片腐海。”

这话太重，太准。

雷野没否认，只收回触手，转身走向那张歪斜的衣柜。柜门半敞，内里空空如也，唯有底部一道新鲜裂痕，边缘渗着淡金色粘液，正缓缓凝固成琥珀状结晶。

他蹲下，指尖蘸了一点，凑近鼻端。

没有气味。

却在接触皮肤的刹那，左眼瞳孔深处，倏然闪过一道极细的银线——

和菲丽姆被诅咒时，眼白上浮现的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
雷野猛地闭眼。再睁时，银线已隐去，可视野边缘，开始浮出极其细微的、游丝般的灰雾。它们并非实体，却像活物般缠绕在房间四壁，顺着门缝、窗沿、灯架的弧度悄然攀爬，在光影交界处凝成模糊的人形剪影——有的蜷缩，有的跪伏，有的正仰头，用空洞的眼窝“望”着他。

是残留的诅咒印记。被帕菈塞特遗弃的旧容器，在彻底消散前最后的执念。

雷野起身，走到那张瑟瑟发抖的床边，抬脚，轻轻踢了踢床腿。

“你刚才想跳楼？”他问。

床没吭声，只把四条腿往里缩了缩，几乎要叠成一团。

“跳吧。”雷野说，“从这跳下去，摔成八瓣，说不定能撞碎一点诅咒。我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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