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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.那之后,他放弃了思考(第2/4页)

底是谁”,可所有问题堵在喉咙口,变成一句干涩的:“妈……你最近……有没有做过特别奇怪的梦?”

女人嗤笑一声,锅里蛋滋啦一声爆响,她翻了个面:“我昨儿梦见你考上清华,回来把录取通知书垫在马桶圈底下——结果你爸蹲坑时没看见,直接坐塌了。你说奇不奇怪?”

雷野怔住。

这不是梦里她说过的话。梦里她说的是“小鸡蘑菇”,是“朋友圈打游戏”,是“红包挣三十块”。而这句——马桶圈、清华、坐塌通知书——是他大二寒假,在老家炕头上,一边啃冻梨一边瞎扯的玩笑。当时全家笑得前仰后合,维纳斯还举着手机录像,说要存档“雷氏家族精神污染史”。

只有家里人知道。

可维纳斯不是家里人。她是收养的,护照上写的出生地是格鲁吉亚第比利斯,语言学校档案里明明白白写着“汉语B1水平”,连“的得地”都分不清,怎么可能复述三年前炕头上随口胡诌的梗?

除非……她听过。

雷野后退半步,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框。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细节——饭桌上,黑云看着他妈剁鸡,脱口而出:“一点破绽也没有……连小鸡蘑菇的味道都很还原。”

不是“小鸡炖蘑菇”,是“小鸡蘑菇”。

梦里黑云说错了。现实中,他妈从不做“小鸡蘑菇”,她只会做“小鸡炖蘑菇”,因为“蘑菇”必须炖透才香,单说“小鸡蘑菇”,听着就像一道菜名被硬生生掐断了气。

可眼前这个女人,她刚刚切葱时哼的走调小曲,是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;她煎蛋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花了的银戒指,内圈刻着“L&Y 2003”,是他爸和她领证那年买的;她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的公交卡,卡面磨损严重,背面用圆珠笔写着“雷家小院—地铁五号线”,那是她每天送维纳斯去国际学校必经的路线……

所有细节都精准得令人窒息。

雷野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落在女人右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,弯弯细细,像一道被橡皮擦过无数次、却始终擦不净的铅笔线。

他七岁那年,他妈带他去菜市场买肉,他蹲在肉摊前看屠夫剁骨头,一块飞溅的碎骨渣擦过她手腕,血珠瞬间涌出来。他吓得嚎啕大哭,她却笑着用围裙角按住伤口,另一只手把他脑袋按进怀里,说:“哭啥,这疤以后就是咱家传家宝,等你娶媳妇,就指着它讲咱家光荣奋斗史。”

这道疤,梦里没有。

梦里他妈手腕光洁如初,像一尊被精心擦拭过的瓷像。

雷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缓缓抬手,不是去碰那道疤,而是伸向自己左耳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颗小小的黑痣,小时候维纳斯总说像芝麻馅汤圆,非要踮脚去舔。他摸到了,微凸,温热,是真实的触感。

可就在指尖碰到皮肤的刹那,耳垂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痒,像有根烧红的针,沿着神经一路扎进太阳穴。

“呃……”

他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单膝跪倒在地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不是晕厥的黑,而是像素崩坏般的、细密的、不断扩大的黑色噪点。耳边响起极轻微的“滋啦”声,像老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电流杂音。

厨房里煎蛋的滋啦声还在继续。

女人甚至没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地上凉,起来。”

雷野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手却按进一片温热粘稠里——低头一看,掌心全是暗红色的血,正从他左耳耳垂下方缓缓渗出,滴落,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小片深色印记。

血是热的,腥的,真实的。

可他耳垂上那颗痣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、变淡,像被无形的橡皮擦一点点抹去。

“妈……”他嘶哑开口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
女人终于关了火,锅铲放进水槽,转身。她脸上没有惊讶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她走到雷野面前,蹲下来,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住他耳垂下方那处正在渗血的皮肤,力道很轻,却让雷野浑身僵硬。

“我不是谁。”她望着他,瞳孔深处映着他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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