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的脸,“我是你不敢承认的‘真’。”
她拇指擦过那道正在愈合的细小伤口,血迹在她指腹晕开一小片红。
“你害怕的从来不是失去他们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像在讲一个早已尘封的秘密,“你怕的是……你根本没失去过。”
雷野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窗外风声骤停。
厨房里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,“啪”地一声,炸了。玻璃碎屑簌簌落下,最后一点光熄灭的瞬间,雷野看见女人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、极冷、极熟悉的弧度——
那不是他妈的笑。
那是黑云在梦里,把RPG顶在他脑门上时,眼尾微微上挑的、猎手盯住猎物喉管时的笑。
“现在,”女人松开手,站起身,围裙下摆扫过雷野发烫的额头,“轮到你告诉我——你最怕的,究竟是什么?”
雷野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耳垂下的伤口已经结痂,硬壳发痒,像一枚即将脱落的、陈旧的谎言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噩梦缠绕。
是记忆锚定。
黑云没把他拖进噩梦。
她只是撬开了他亲手焊死的、最底层的记忆保险箱。
而箱子里,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病历单——
诊断结论栏,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:
**解离性遗忘。**
日期是三年前,他大专毕业典礼前一天。
雷野喉头一哽,一股铁锈味涌上来。
他终于想起来,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出租屋里醒来。
为什么维纳斯会说“梦见你被我妈剁了喂鸡”。
为什么黑云会知道“小鸡蘑菇”。
为什么他妈手腕上,会有那道他亲手划下的、用美工刀片划出来的、深可见骨的旧疤——
不是屠夫的碎骨。
是他自己。
在他确诊失忆前一周,他站在厨房里,用刀片反复刮擦手腕,直到血流满地,只为确认一件事:
如果疼是真的,那痛觉会不会唤醒那些被他亲手删除的、关于“母亲”的全部记忆?
答案是,不会。
只会留下一道疤,和一个他永远不敢再触碰的名字。
“雷妈妈。”
他嘴唇翕动,吐出三个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女人——不,那个披着母亲皮囊的存在——静静看着他,没点头,也没否认。她只是抬起手,指向雷野身后。
雷野顺着她指尖回头。
出租屋那扇蒙着灰的窗户不知何时彻底透明,窗外不再是城市天际线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泛着幽蓝微光的平静湖面。湖中央,孤零零漂浮着一只木制摇篮,轻轻晃动,摇篮里空无一物,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围裙,静静躺在那里。
围裙口袋里,露出半截公交卡。
卡面磨损严重,背面用圆珠笔写着:
**雷家小院—地铁五号线**
而落款日期,赫然是:
**2024年4月1日。**
今天。
雷野猛地吸了一口气,肺叶剧痛,像被无数根冰针扎穿。
他懂了。
黑云没骗他。
维纳斯也没骗他。
他妈……从来就没死过。
死掉的,只是他选择性遗忘的、那个在湖边亲手松开摇篮绳索的十七岁少年。
而此刻,湖面倒影里,他看见自己左耳耳垂上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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