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“真实”。那个地下室,那盏坏掉的日光灯,那对玻璃珠眼睛……这些不是幻象,是坐标,是钥匙,是埋在他意识地壳深处、一旦引爆就会将整个精神世界掀翻的活火山。
而白云,那个阴比,那个恶心的、连洗澡都只肯往腋下和那里喷沐浴露的臭毛病恶秽……她根本没想把他拖进什么虚假的美梦里。
她是在掘坟。
掘他亲手埋葬了十七年的、名为“余义”的坟。
黑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手,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。他抬起手,不是去擦汗,而是用食指,极其缓慢、极其用力地,在自己左眼下方,狠狠一划。
皮肤没破。可一道猩红的竖线,凭空浮现,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。像是谁用最劣质的红颜料,仓促画下的一道伤疤。那道红痕微微搏动,与屏幕上那滴朱砂的爬行节奏,完全同步。
“呵……”他喘了口气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,“原来这才是你的底牌。”
不是控制,不是幻术,不是什么狗屁噩梦。
是共感。
是将施术者自身的痛苦、恐惧、绝望……连同那份最原始、最暴烈、最不容置疑的“存在感”,强行嫁接、灌注进目标的精神核心。白云的“噩梦”,从来就不是她的造物。它只是她自身庞大而扭曲的痛苦意识,借由这个技能,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宣泄口——一个足够坚硬、足够深邃、足够让她倾尽所有去撕咬的容器。
而黑云,这个自诩为瓦战士、为守护者、为雷野而战的男人,他灵魂的容器,恰好够大,也够硬。
所以白云才能毫无阻碍地,把她的全部恶意,她的全部创伤,她的全部……作为“恶秽”的、被世界放逐的孤绝与愤怒,一滴不剩地,灌进他的血管。
屏幕上的朱砂,已爬至他肘弯。那道猩红的竖线,正随着它的节奏,越发明亮,越加灼热。黑云能感觉到,自己左眼的视野正在一点点变窄,变暗,最终只剩下那道红痕在燃烧,像一道通往地狱的门缝。
他忽然低头,看向自己空着的右手。
那只手,正不受控制地,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
掌心中央,一点微弱的、近乎透明的银光,正在凝聚。光点很小,很柔,像初春枝头第一颗将坠未坠的露珠。它没有温度,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。光点内部,似乎有无数细小的、旋转的齿轮在无声咬合,发出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嗡鸣。
“……瓦。”黑云低语。
不是疑问,不是确认。是陈述。是宣告。
他掌心的光点,轻轻一跳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炫目的能量洪流。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、薄如蝉翼的银色波纹,以他掌心为圆心,无声无息地荡漾开去。
波纹所过之处——
网吧里唯一还“活着”的网管,脸上僵硬的表情瞬间融化、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的、毫无生气的石膏面具。面具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咔嚓一声,寸寸崩解,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第七台电脑的屏幕,那行未写完的字迹,连同那滴朱砂,一同被银色波纹拂过。字迹消失,朱砂蒸发,屏幕变成一片纯粹、均匀、令人心悸的银白。银白之中,倒映出黑云此刻的脸——左眼下方那道猩红竖线依旧燃烧,可右眼瞳孔深处,却有无数细碎的、冰冷的银色星点,正在缓缓旋转。
波纹继续扩散,掠过键盘,掠过鼠标,掠过布满灰尘的机箱风扇。风扇叶片停止转动,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、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冰晶。冰晶之下,电路板上那些细密的铜线,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,被一层流动的、液态的银光温柔包裹、浸润。
这银光,不是破坏,是……修复。
是校准。
是让一切偏离轨道的、混乱的、失真的“存在”,回归它本该有的、最基础、最稳固的“形态”。
波纹掠过地面,掠过墙壁,掠过天花板上那盏早已熄灭的日光灯管。灯管内部,积压多年的陈年污垢并未被清除,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,精准地、分毫不差地,排列成了一个无比标准的、完美的几何图案——一个由无数微小六边形组成的蜂巢结构。每一个六边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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