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边长,都精确到纳米级。
整个梦境世界,正在被一种绝对理性、绝对秩序、绝对不容置疑的“规则”,从内部进行着无声的重构。
黑云缓缓收回手。掌心的银光隐去,只留下一点淡淡的、温润的凉意。他抬起眼,目光穿透网吧模糊的玻璃窗,投向外面那座正在加速崩塌的城市——远处的高楼正一寸寸褪去色彩,化为单调的灰白方块;近处的梧桐树,枝叶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,一帧帧倒放般收拢、折叠,最终缩回树干,变成一根根笔直、光滑、没有任何分叉的黑色线条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个站在城市最高点的、由无数破碎镜面拼凑而成的巨大身影。那身影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不断流转、变幻的、映照着无数个黑云倒影的混沌镜面。每一个倒影里,黑云都在做着不同的事:在出租屋打游戏,在地下室抱兔子,在战场挥舞雷野,在维纳斯面前笨拙地递出创可贴……千面万相,唯独没有一张,是平静的、松弛的、属于“余义”的脸。
白云站在镜面巨人的肩膀上,黑袍猎猎,银发狂舞。她手中握着一把由纯粹雾气凝成的长笛,正抵在唇边。笛孔里没有声音传出,可黑云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左眼下方那道猩红竖线,正随着某种无声的、高频的震动,剧烈地搏动起来。
她在吹奏。
吹奏的不是音乐。
是“侵蚀”的序曲。
黑云没有看她。他只是微微侧身,目光越过那巨大的、由镜面构成的、象征着无数可能性与混乱意志的巨人,落在它脚下——那片被银色波纹温柔覆盖的、正悄然发生着精密校准的网吧地板上。
地板缝隙里,不知何时,钻出了一小簇嫩绿的新芽。芽尖上,顶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。水珠里,清晰地映照出维纳斯沉睡的脸。那张脸上,左肩的伤口依旧狰狞,可那条向上蔓延的、暗色的毒蛇印记,却在水珠的映照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点变淡,一点点……消融。
黑云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起脚。
鞋底,踩在那簇新生的绿芽旁。
没有碾碎。
只是轻轻落下,像一片羽毛,覆盖在那一小片正被银光浸润、正被秩序重塑的、真实存在的土地上。
然后,他向前迈步。
一步。
网吧的塑料椅子在他身后无声碎裂,化为最细微的、符合黄金分割比的几何粉末,簌簌落下。
两步。
脚下水泥地无声延展,裂缝自动弥合,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、温润如玉的银色釉质。
三步。
他踏出网吧大门。
门外,是正在加速崩塌的城市废墟。可就在他踏出的那一步所及之处,崩塌停止了。倾颓的楼宇骨架,在银色波纹的笼罩下,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、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,一寸寸拔地而起,砖石自动归位,钢筋重新咬合,玻璃凭空生成,表面流淌着与网吧地板同源的、温润的银光。
他走过的路,正在被“现实”重新书写。
而道路的尽头,是那座由无数镜面构成的、象征着混乱与虚妄的巨人。巨人肩膀上,白云吹奏长笛的身影,第一次,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凝滞。
黑云的脚步,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迎着那无声的、足以撕裂灵魂的侵蚀之音,迎着那亿万面镜中映照出的、千奇百怪的自己,迎着维纳斯沉睡的、需要被守护的容颜,一步一步,踏着正在被银色秩序所重塑的、坚实的土地,朝着那巨大的、由虚妄构成的镜子,走去。
每一步落下,他左眼下方那道猩红的竖线,就黯淡一分。
而他右眼瞳孔深处,那无数旋转的、冰冷的银色星点,则愈发明亮,愈发密集,愈发……不可撼动。
他不再需要去看镜中那个千面万相的倒影。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“余义”,就在这双脚下。
就在这被银光校准的、每一寸都坚不可摧的真实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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