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五百灵晶,通缉‘擅闯阴司、盗取鬼籍、毁坏判官印玺’之妖物。画像上画的……是你。”
金四盯着那截断指,瞳孔深处浮起一层薄薄血雾。
他认得那截指——属于青云观守阴司入口的守印童子。三个月前,自己为查一桩枉死冤案,确曾潜入阴司偏殿,翻阅过《地府冤魂录》残卷。当时那童子持铜铃欲唤巡夜鬼将,自己只弹了一缕蛟息,震断铃舌,顺手拗断他一根手指作路引,并未伤其性命。
可如今,这断指成了通缉铁证。
“他们改了记录。”林薇合上匣盖,声音沉如磐石,“把‘查案’改成‘盗籍’,把‘震铃’改成‘毁印’,把‘拗指’改成‘剜指’。连你当时穿的粗布衣裳,都被写成‘玄鳞披甲,双瞳赤焰’。”
金四缓缓抬起右爪,摊开掌心。四根短小指节上,指甲温润如玉,毫无凶戾之相。
“我连鸡都不敢杀。”他低声说,“学塾先生罚我抄《千字文》,我抄错一个字,都要用指甲在掌心划三遍,直到记住为止。”
林薇望着他,良久,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一片逆鳞:“所以你怕那白胡子老道。”
金四没躲,只是垂下眼帘,喉间微微起伏。
“他若见我杀人……”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,“便会拔剑。”
不是怕死。
是怕那一剑落下时,自己竟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——仿佛那柄剑早已刻进骨血,成为比心跳更原始的律令。
院外松涛渐响,晚风拂过红松枝头,簌簌如雨。金四忽然想起什么,扭头看向林薇:“你说邪祟背后有人指使,欲断我龙王香火……可我从未受封,更未立庙,哪来的香火可断?”
林薇静了片刻,忽而一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你忘了?三年前暴雨夜,你劈开江底淤塞,引浊水东流,救下沿岸七村。百姓不知你是谁,只看见黑云裂开处,有巨影腾空,鳞光映江如昼。于是有人在江畔搭了座泥塑小庙,每逢初一十五,总有人偷偷去烧三炷香,求‘黑鳞将军’保佑风调雨顺。”
金四怔住。
他从未去过那座泥庙。甚至不知它存于何处。
“他们烧的香,”林薇声音低缓,“我替你收下了。香火未入你身,却已入你命格——天地承契,神鬼共鉴。你拒之不得,避之不能。今日青云观敢悬赏你,正因他们算准了:你护过人,便有了业;你受过香,便有了劫。”
金四缓缓闭上眼。
腹中那粒火种,此刻灼烫得如同熔岩滚动。
原来不是无缘无故的善念,是命格早被钉入因果之楔;不是莫名其妙的畏惧,是天道早已埋下戒律之锁。
他再睁开眼时,竖瞳澄澈如洗,再无半分犹疑:“西山坳,我去。”
林薇颔首: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。”金四摇头,“你留在这里。若青云观真要动手,必先断我退路——藏书楼、药田、山门告示牌……凡我常去之处,皆是破绽。你替我守着这些地方,若有异动,便燃三柱紫烟。”
林薇眯起眼:“你要孤身赴局?”
“不是赴局。”金四缓缓站起,四爪离地,脊背舒展,尾尖轻轻一挑,扫落墙头积尘,“是拆局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西山方向,暮色正浓,远山如墨,隐约可见一道细线般的灰雾盘绕山腰——那是尚未散尽的怨气,被强行压在朱砂阵下,如毒蛇盘踞伤口。
“他们以为走蛟必带煞气,却不知真正的蛟,渡劫之后第一件事,是净鳞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腾空而起,黑影掠过松林,竟不乘风,而踏月光。今夜月虽昏淡,可他所过之处,碎云自动裂开,露出一线清辉,如银箔铺就的窄径,直指西山坳。
林薇独立院中,仰首凝望那道远去的黑影,直至它融进山影,才慢慢抬手,指尖凝出一点幽蓝火苗,轻轻一吹——
三缕紫烟,袅袅升空,如三支未燃尽的香。
金四一路不歇,掠过溪涧时俯身汲水洗面,鳞片沾湿后泛起哑光,再非油亮狰狞,而似陈年墨玉;飞越断崖时收束尾鳍,脊背软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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