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面甲的精骑只有七千多,步卒则只有五千,余下的都是穿着棉甲的轻骑、轻卒。
纵使如此,这也是高迎祥自起义来,兵马最为雄壮时。
正因如此,他才有孤军破西乡的想法,且自觉有能力实现。
这般想着,马背上的高迎祥已经率先渡过汉江,策马来到了营盘辕门外。
尽管有江雾遮挡,但他心里清楚,在距离自己足下之地不到二里外,便是他今日所要攻占的西乡城池。
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,时间也在慢慢推移。
随着时间推移,汉江带来的江雾也在随着太阳升起而慢慢变淡。
待到辰时四刻(8点),江雾彻底散去,而三万马步精骑已经横列在了营盘辕门外。
各类攻城器械被推到阵前,另有一万青壮民夫在紧张的等待哨声推动。
西乡城南门楼前,换上甲胄与罩袍的洪承畴看向高闯军队布置,略微皱眉。
“督师,这似乎只是高闯一部兵马,射塌天等部都没有渡江。”
马祥麟作揖禀报,洪承畴佯装沉稳道:“不碍事。”
“各军门理应在卯时便开拔,待到午时便是合击高闯之时。”
“只要堵上白勉峽,流贼大部便无法逃脱,高闯已然是瓮中之鳖!”
洪承畴话音落下,城外的高闯军队便响起了号角声。
“守住城墙,待午时更换旌旗反击。”
“是!”
见高闯军队号角声响起,洪承畴转身走下了马道,将战场留给了马祥麟指挥。
马祥麟接过指挥权后,当即便开始令旗兵挥舞令旗,好教城外那些潜伏在羊马背后的明军知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尽管明军在宁羌和保宁吃了汉军壕沟战的亏,但对于这种战术,知晓的仅有围攻刘峻的那几名总兵,马祥麟并不知晓。
因此他指挥所用战术,仍旧是拒马阵、壕沟、羊马墙配合弓弩鸟兵及火炮的思路。
阵前的高迎祥见到明军还是老战术,当即便放心指挥民夫推动攻城器械上前,并命穿着明甲,布面甲的精卒跟上。
上万民夫推动吕公车、云车和冲车、壕桥等各类攻城器械压上,五千精卒紧随其后。
二里的距离很快被越过,直到这些器械逼近城外拒马阵时,城头的明军火炮才终于发威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大将军炮、攻炮及佛朗机炮纷纷发作,对着城外二百步的高闯军队炮击。
呼啸的炮弹砸穿吕公车、云车,但更多是砸死那些推车的民夫。
这些跟随高闯军队作乱的民夫虽说见过不少生死,经历过不少炮击,但在重新面对炮击时,还是不可不免的开始生乱。
这种情况下,跟随而来的精兵便化作督战队,将所有试图逃跑的民夫砍杀,高迎恩高喊着后退者杀,逼着民夫重返阵前,清理拒马阵和壕沟。
炮击在此时结束,大量被迫镇定下来的民夫开始重返战场,将拒马破坏,将铁蒺藜扫开,将堑壕填平。
在他们清理时,明军的火炮时不时发起炮击,每次都砸死不少民夫,破坏不少器械。
纵使如此,民夫们还是在屠刀的威胁下,渐渐填平了护城河对岸的城防,为高闯军队开辟了一条可通行的攻城道路。
“杀!!”
高迎祥拔刀隔空劈向西乡城,号角声再度响彻城外。
民夫们被逼着推动壕桥冲向护城河,而护城河对岸的明军也依托羊马墙发起了还击。
“推过去!后退者死!”
箭矢从对岸羊马墙后破空而来,第一排民夫如被收割的麦秆般倒下,不断有人跌入河中,溅起浑浊水花。
他们想逃,可负责督战的高闯兵卒的屠刀更快。
一个后退者的头颅滚落,鲜血喷溅在壕桥木板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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