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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再无人质疑。
当天下午,评委会临时增开闭门会议,重审长名单。伍六一的名字被从“稳健但缺乏突破”的分类中移出,单独列于一页纸的顶端,下方标注一行加粗小字:
> “候选核心依据:《梭》——一部以结构完成信仰表达的文学圣殿。其叙事体系之自足性、历史意识之非中心化、人文立场之去英雄化,在当代世界文学谱系中具有范式意义。”
八月十七日,瑞典文学院发布初选结果。伍六一不仅稳居17人长名单,更首次跃升至前五——且是唯一一位未获任何欧美主流奖项背书,却凭单部作品实现跃迁的作家。
消息传回国内,已是深夜。
王硕正蹲在海马影视后院的葡萄架下,就着小马扎改《大匠》剧本第三稿。手机震了三下,他没顾上看,直到伍六一亲自打来电话。
“喂?伍爷,这么晚……”
“《梭》进了诺奖初选前五。”伍六一声音平静,像在说“今天买了两斤西红柿”。
王硕手一抖,钢笔在稿纸上洇开一团墨,像一小片突然涨潮的海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
伍六一也没催,只听着那边呼吸声变重,等了足足十秒,才笑:“怎么,哑了?”
“没……”王硕嗓子发紧,“就是……您这事儿,跟当年我在厂门口捡到第一张电影票似的,手抖得拿不住。”
“那你现在抖什么?”伍六一问。
“抖啊!”王硕猛地站起来,仰头看着葡萄藤上垂下来的青果,声音拔高,“抖您真把事儿干成了!不是靠运气,不是靠关系,就靠您坐在那儿,一笔一笔,把两千年的线,全给续上了!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伍六一说:“别光顾着抖。你那《大匠》剧本,明天早上九点,带初稿来我家。我给你逐句捋。”
王硕愣住:“您……不休息?”
“休息?”伍六一笑了,“《梭》写完了,但故事没完。你才是下一个梭子。”
第二天清晨六点,王硕已坐在伍六一家楼下的小面馆里。老板娘认识他,端来一碗素汤面,卧两个荷包蛋,还多撒了一把香菜:“听说伍老师新书火了?快吃,吃了好上楼干活。”
王硕低头扒面,热气腾腾,糊了眼镜。
八点五十分,他抱着厚厚一摞A4纸敲开伍六一家门。
伍六一穿着旧蓝布衫,袖口磨得发白,正在阳台整理一叠泛黄的手写稿——那是他父亲留下的《营造法式》校勘笔记,纸边卷曲,墨迹褪成浅褐。
见王硕进来,他指了指沙发:“坐。先不谈剧本。”
他转身进书房,片刻后拿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磨损,边角翘起,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,有些页面还贴着剪报、照片、甚至一小片干枯的桑叶。
“这是我这半年记的。”伍六一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几行字:
> “想写一部关于‘守’的戏。不是守江山,守庙堂,是守一张纸、一炉火、一道工序、一句口诀。守的人不说话,但每一寸光阴都刻在他手上。”
王硕屏住呼吸。
伍六一继续翻:“你看这个。”他指着一页贴着老照片的纸——黑白影像里,七个戴瓜皮帽的匠人围着一台水车模型,每人手里攥着不同工具,背景是民国二十三年北平工学院校刊封面。
“这是‘七匠盟’,民国手工业联合会下属的活态传承小组。他们没留下著作,没建纪念馆,但故宫修复档案里,至今有三百多处‘依七匠盟旧制’的批注。”
王硕手指发烫,几乎要捏皱稿纸。
伍六一合上本子,望着窗外梧桐新叶:“《大匠》不能只写技艺。要写技艺背后那根看不见的线——谁把它传下来,怎么传,传给谁,为什么非得传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如井:“夏卫国倒了,燕京台换了人,市场热了又冷,冷了又热……这些都会变。但只要还有人愿意蹲在火塘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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