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乱来的下场。”
西奥多翻过一页记录纸,笔尖悬停:“其他人?”
“对。”亚瑟目光扫过两人,竟带出一丝奇异的坦荡,“比如那个叫玛莎的老太太,住橡树街十七号。她儿子去年被黑人抢了杂货铺,赔光了积蓄,上吊死了。她天天在教堂门口发传单,印的全是‘上帝憎恨混乱’。我见过她三次,每次都站在台阶上,举着牌子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”
伯尼迅速翻开另一份材料:“玛莎·科尔曼?她五天前失踪,警方还没立案。”
“她没失踪。”亚瑟说,声音低哑下来,“我把她带去了另一个地方——老糖厂东边的锅炉房。那儿没人去,铁门锁着,窗户全堵死了。我给她留了水和面包,够吃十天。她要是能活下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弧度,“就说明上帝真站在我这边。”
西奥多的笔尖终于落下,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横线。他没抬头,只问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她出来?”
“等游行结束。”亚瑟答得干脆,“等他们把伯明翰搅得够乱,等警察忙得脚不沾地,等报纸头版全是‘暴乱’‘冲突’‘流血’……那时候,没人顾得上找一个老太太。等风头过去,我再悄悄把她送回去。她会懂的。”
“懂什么?”
“懂什么叫代价。”亚瑟深深吸了口气,肩膀微微松弛下来,仿佛卸下了某种长久背负的重担,“雷蒙德·华盛顿是第一个。特里德特·外德是第二个。玛莎是第三个……也是最后一个。我不杀女人,更不杀老人。但得让她亲眼看看——不守规矩的人,下场是什么。”
他忽然抬起右手,慢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,露出锁骨下方一处暗褐色的旧疤,呈不规则星状,边缘微微凸起。
“这是十四岁那年,被黑人孩子拿碎酒瓶划的。”他指了指那疤,指尖微微发颤,“他抢我自行车,我拦着,他就扑上来。警察来了,说‘小孩子闹着玩,算了’。可那瓶子割进去的时候,血喷了我一脸。我吐了三天,梦见自己满手是血,洗不干净。”
他扣回纽扣,动作缓慢,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人第二天就坐灰狗巴士去了芝加哥。他妈妈给他买了票,说‘南方太小,容不下你这样的人才’。”亚瑟笑了笑,眼角挤出几道细纹,“可我呢?我连高中都没念完,只能去开巴士。我老婆去年死于肺结核——医生说是通风太差,可我们那栋楼,黑人住的楼层窗子全开着,白人住的楼层,窗户一年四季钉死。为什么?就因为房东说‘他们不怕冷’。”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:“你们问我为什么动手?不是因为恨黑人。是恨这种……这种‘理所当然’!恨他们走后,留下的一地狼藉,还得我们来擦屁股!恨他们喊着公平,却从不问问——公平,是不是也该分给那些默默修车、扫街、送奶、在工厂熬三十年的人?”
审讯室陷入沉默。只有空调的低鸣,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,一下,又一下,不疾不徐,像在丈量某种不可逆的进程。
伯尼忽然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亚瑟身后。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,轻轻按了按亚瑟紧绷的肩胛骨。
亚瑟身体一僵,却没有躲。
“你记得玛莎·科尔曼的儿子吗?”伯尼问。
“记得。”亚瑟声音发闷。
“他叫罗伯特。”伯尼说,“十九岁,在杂货铺被抢那天,他刚收到北卡罗来纳农业技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。他没打算去,想留下来帮母亲打理铺子。可那晚,三个黑人青年冲进来,砸了柜台,抢走收银机里所有现金,还朝他脸上啐了一口。罗伯特追出去,被人从背后推下台阶,后脑撞在路沿石上。”
亚瑟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。
“法医报告说,他当场颅内出血,二十分钟内死亡。”伯尼的手仍搭在他肩上,力道很轻,却沉得令人心悸,“可那三个年轻人,最大十八岁,最小十六岁。其中两个,是雷蒙德·华盛顿在史密斯菲尔德社区组织的青年读书会成员。”
亚瑟猛地转过头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雷蒙德不知道这事。”伯尼平静地说,“他甚至没见过罗伯特。但他读书会里,有人知道。那人没说,因为……他觉得罗伯特‘活该’。他说‘白人开的店,本来就不该让黑人进去买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