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’。”
西奥多合上记录本,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“咔”一声。
“亚瑟,”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,而非姓氏,“你相信上帝吗?”
亚瑟怔住。
“我信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但我更信……手里的扳手。”
西奥多点点头,没评价,只将记录本推至桌沿,朝伯尼示意。
伯尼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,放在亚瑟面前。信封没封口,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。
“这是特里德特·外德的遗书。”伯尼说,“他死前两天写的,托朋友寄给《亚特兰大宪法报》。编辑部没登,觉得太激进,但复印件我们拿到了。”
亚瑟没碰信封。
伯尼抽出那页纸,展开,推到亚瑟眼前。
纸上字迹潦草,却异常有力:
“如果我死了,请别为我哭泣。
我来伯明翰不是为了活着回去,
而是为了证明:当一个人选择站着死去,
他站立的地方,就是自由开始生长的土壤。
——T.W. 1963.4.12”
亚瑟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久到眼眶发酸,久到呼吸变得滞重,久到他忽然意识到——自己从未真正读完过一张传单上的字。他撕过它们,踩过它们,烧过它们,却从未逐字读完过哪怕一句。
“他写这些……是为了谁?”亚瑟喃喃道。
“为你。”伯尼说,“也为所有像你一样,把恐惧当成尊严,把仇恨当作忠诚的人。”
审讯室门被轻轻敲响。一名年轻警员探进头:“金斯探长,史密斯菲尔德社区传来消息——玛莎·科尔曼刚刚被发现。在老糖厂锅炉房。还活着。但……她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,上面全是血字。”
伯尼接过那张照片——泛黄纸页上,是玛莎用指甲划出的歪斜字迹:
“他们来了。
他们没砸门。
他们只是站在门外,
用同一把钥匙,
打开了所有锁。”
亚瑟·詹金斯看着照片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不是感冒那种咳,是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呛咳。他弯下腰,肩膀剧烈耸动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西奥多静静看着他。
伯尼俯身,拾起桌上那只空了的纸杯,走向饮水机。水流哗哗注入杯中,清澈见底。
他端着杯子回来,放在亚瑟手边。
“喝点水。”伯尼说。
亚瑟没动。
水杯里,倒映着他自己扭曲的脸,还有天花板上三盏惨白的灯。
灯光刺眼,像审判席上方永不熄灭的注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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