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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1章 都做了前世的梦(第1/4页)

霍远宸又开始做梦了。

他梦到自己因为执念漂浮在空中,看着姜云笙被陆卫民拔掉了氧气管。

看着她睁眼死不瞑目地看着天花板。

她好似在自己断气的一瞬间见到了他,朝他喊了一声:“霍远宸!”

就那一声霍远宸,让他从梦中醒来。

他睁眼时,看着自己怀中的姜云笙,低头吻住了她:“云笙……”

姜云笙本来睡着,被霍远宸突如其来的吻惊到了,迷迷糊糊地迎合着。

等自己被放开之后,姜云笙这才睁眼,疑惑地问道:“远宸,怎么了?”

霍......

陆卫民话音未落,霍远宸已抬眸扫了他一眼。

那目光不带怒意,却像冰水灌顶,沉静、锐利、不容置疑。他没开口,只将姜云笙的手往自己臂弯里又拢了拢,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——那是他们之间最熟稔的安抚暗号。

陆卫民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半秒,喉结滚动了一下,竟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
姜云笙没看他,只偏头对霍远宸笑:“你这眼神,吓着人了。”

霍远宸垂眸,嗓音低沉而温润:“没吓他,只是提醒他——有些话,说错一句,要赔一辈子。”

这话轻得只有她听见,可陆卫民却莫名打了个寒颤。他张了张嘴,想再呛一句,眼角余光却瞥见袁厂长正拄着拐杖,在女儿搀扶下朝这边走来。更远处,豹哥正和几个港商谈笑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红梅的方向——而陆红梅正低头摆弄手包,耳垂上那只碎钻耳钉,在灯光下一闪,像一滴将落未落的冷汗。

陆卫民忽然就笑不出来了。

他下意识攥紧了陈安琪的手腕。陈安琪眉头微蹙,却没挣,只抬眼看了姜云笙一眼,那眼神极淡,像拂过窗棂的一缕风,什么情绪也没有,却让姜云笙心头一凛——这女人,比从前更沉得住气了。

“云笙啊!”袁厂长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哪有半分病容?他身后跟着个穿米色西装的年轻姑娘,眉眼清秀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,手腕上一只老式上海牌手表,表盘边缘磨得泛银光,一看就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。

“这是我闺女,袁青禾。”袁厂长笑着介绍,“刚从京大经济系毕业,特意来羊城历练的。我跟她说,想学真本事,就得跟着你干!”

袁青禾落落大方伸出手:“姜总,久仰。我爸天天念叨您,说您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魄力的厂长。”

姜云笙笑着握住她的手:“袁厂长太抬举我了。不过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袁青禾腕上那块表,又落在她耳后一道浅浅的旧疤上,“你这表,是七六年出厂的吧?表壳背面该刻着‘沪字0726’。”

袁青禾瞳孔微缩,笑容却更稳了:“姜总好眼力。这表是我奶奶临终前给我的,说……是位姓姜的老师傅修好的。”

姜云笙指尖一顿。

七六年夏天,她在闵城钟表厂当学徒。那时厂里有个老姜师傅,手艺绝,脾气怪,只收一个关门弟子。她冒雨跪在厂门口三天三夜,冻得发高烧,才换来他一句:“丫头,手不抖,心不虚,进来吧。”

后来老姜师傅病重,临终前把这块表塞进她手里:“修表修的是时间,做人守的是本心。你记住,往后谁要是拿你的真心当补丁,你就把表壳翻过来——背面刻着的不是编号,是‘不悔’。”

她一直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
此刻,她望着袁青禾耳后那道疤——那是小时候被玻璃划的,位置、形状,和她记忆里那个总蹲在厂门口给她送糖水的小姑娘一模一样。

原来当年那个扎羊角辫、鼻尖沾着机油的小徒弟,是袁厂长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。

姜云笙喉头微哽,却只轻轻拍了拍袁青禾的手背:“欢迎来。”

袁青禾眼眶倏然一热,飞快垂眸,指尖悄悄掐进掌心。

那边陆卫民早已僵在原地。他听不懂这些话里的机锋,却看得懂袁厂长看姜云笙的眼神——那是看接班人的目光,是看自己人的目光,是把他这个“未来女婿”彻底无视的、赤裸裸的轻蔑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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