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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松开陈安琪的手，转身欲走，却撞上迎面而来的服务生。托盘一斜，香槟泼湿了他崭新的西装前襟。

“哎哟！”服务生慌忙道歉。

陆卫民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清脆响亮。

全场骤然一静。

陈安琪没动，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豹哥那边却传来一声低笑，像钝刀刮过骨头。

姜云笙缓缓放下香槟杯，水晶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磕出一声轻响。

她没看陆卫民，只对袁青禾说：“待会儿跟我去趟财务室。新厂扩建预算，得你亲自核一遍。”

袁青禾点头，目光扫过陆卫民湿透的胸口，轻声道：“姜总，这种人，连账本都看不懂，怎么配碰您的钱？”

一句话，比耳光还响。

陆卫民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从来就没站在过牌桌上。

他只是别人赌局里，一枚被随手扔掉的筹码。

——

同一时刻，姜云笙家。

钟楚楚推开卧室门时，刘宁正蜷在沙发上，额头抵着抱枕，呼吸滚烫而沉重。他左手死死攥着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是刚挂断的电话界面——通话记录显示：18:23，拨出，时长02:17。

钟楚楚脚步一顿。

她认得这个号码。

是她上午推掉的那个合作方，姓周，做外贸的，三十出头，父亲是省外贸厅的老领导。

她以为刘宁根本不知道。

可他不仅知道了，还偷偷打了过去，听对方絮絮叨叨讲了两分多钟——讲他怎么约她吃饭，讲他父亲怎么夸她“知书达理”，讲他今晚备好了玫瑰和法餐。

钟楚楚慢慢走近，蹲下来，伸手探他额头。

烫得惊人。

她皱眉起身，去浴室拧了条冷毛巾，回来时发现刘宁正睁着眼，直勾勾望着天花板，眼尾通红，却没哭。

“姐姐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你刚才，是不是答应他了？”

钟楚楚动作一顿：“没有。”

“可你说‘等我回来，好好疼你’。”刘宁盯着她，瞳孔里烧着两簇幽火，“你从来没这么跟我说过话。”

钟楚楚手一抖，毛巾差点掉下去。

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，刘宁第一次抱起朵朵时的样子——那孩子刚满月，瘦得像只小猫，刘宁却稳稳托着她后颈，指腹一遍遍擦过她皱巴巴的脸颊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雾气。那天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领口第二颗纽扣崩开了线，他低头时，锁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，像一道被时光抚平的闪电。

她当时随口问：“这疤怎么来的？”

他笑了一下，说：“小时候爬树摔的。想摘朵野花给你，结果摔断了胳膊。”

她没信。

可现在，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，忽然就信了。

信他真的会为了一朵花，从树上跳下来。

信他真的会为了她，把自己烧成灰。

钟楚楚把毛巾敷在他额头上，声音很轻：“刘宁，你听好了——我没有答应任何人。今天这个合作，我本来就不打算谈。”

刘宁眨了眨眼，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绞着毛巾边，“我不需要靠男人帮我谈生意。”

刘宁忽然笑了，笑声闷在毛巾里，像受了伤的小兽：“那……你需要我帮你干什么？”

钟楚楚怔住。

她想说“不用”，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窗外暮色渐沉，楼下的梧桐树影一寸寸爬上墙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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