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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:(第1/3页)

酉时,入夜,梧桐巷。

月落檐牙,长巷无人,巷中有零星灯火,还有人家未入眠。

酉时六刻,沿巷口,第六户人家,一间稍显破败的青砖小院。

吱呀一声,一扇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
白日里去...

柳元话音未落,裴山郎目光已如寒潭映月,无声扫过他额角沁出的细汗、袖口微颤的指尖、乃至身后两位邻县城隍垂首时喉结的滚动。那眼神不怒而威,却无一丝凌厉杀意,只似古井无波,偏叫人脊背生凉——仿佛你心中所思、袖中所藏、袖底所掩,皆被这双青漆点染的眼,照得纤毫毕现。

“柳城隍。”裴山郎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沉如坠石,砸在青石甬道上,嗡嗡回响,“你递去南阳府的信,写得不错。”

柳元心头一跳,脸上血色瞬时褪了三分。那封信是他亲手以阴香为墨、地脉为纸所书,专呈府君案前,内中详述青衣府君遇害始末、白云观师兄弟遭擒之因、河伯使者持械逼宫之状,更隐晦点出——洪雅县界水脉异动,自三日前起,青衣江支流白鹭滩以下十八里,夜夜有鳞甲刮石之声,水底泥沙翻涌如沸,分明是水族借阴兵布阵,暗蓄杀机。他本以为此信递出,府司必遣重吏查办,岂料来的竟是速报司官,且甫一现身,便对河伯使者低声相劝,几近退让。此刻被裴山郎当众点破,柳元顿觉自己如被剥去神袍,赤身立于光天化日之下。

他张了张嘴,喉头干涩,只低声道:“小神……不敢欺瞒仙真。”

裴山郎却未再看他,目光已越过柳元肩头,落在两名白云观弟子身上。二人衣衫褴褛,后背皮肉翻卷,血混着泥浆凝成黑痂,却仍挺直脊梁,咬紧牙关不哼一声。其中年长者左腕一道紫痕,乃阴铁锁链所烙,深可见骨;年少者右膝跪地,膝盖处露出森然白骨,却是硬生生拖行百步,未肯伏倒。

裴山郎缓步上前,青衫下摆拂过湿漉漉的青砖,未沾半点水渍。他蹲下身,左手两指并拢,轻轻搭在年长者腕间紫痕之上。指尖微光一闪,那紫痕如墨入清水,倏然淡去,皮肉之下碎骨轻响,悄然复位。年少者膝骨亦在指风掠过之际,血肉蠕动,新肌裹骨,渐生粉红嫩肉。

“师弟……”年长弟子喉头一哽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。

裴山郎抬眼,目光温润,却无笑意:“你们跑出去时,可曾回头看过庙门?”

二人一怔,齐齐摇头。

“那便是了。”他站起身,拂袖,青衫猎猎,“门没撞开,人却没走远。心还在庙里,脚便踏不出三里。你们不是逃命,是去搬救兵——搬我这个,早该来的救兵。”

话音未落,忽听庙外传来一声凄厉长啸,非人非兽,似鳄鸣又似龙吟,尾音撕裂夜气,直刺耳膜。紧接着,西南角水雾骤然翻涌,如沸汤泼雪,蒸腾起大片惨白水汽。雾中影影绰绰,竟浮出七八尊水府阴将,皆披鱼鳞甲,执龟纹戟,头顶水冠歪斜,面如青蟹,目泛幽绿,浑身湿漉漉滴着腥臭黑水。为首一将额生独角,手持一柄锯齿水叉,叉尖滴落黑水落地即蚀,青砖滋滋冒烟。

“裴山郎!”那独角水将叉指裴山郎,声如破锣,“尔擅戮河伯使者,毁我神像,辱我水府!今日若不交出阴神,焚其魂魄祭我河伯金身,休怪我等引动青衣江大潮,倒灌洪雅七十二村,尽化泽国!”

此言一出,柳元面色剧变。青衣江乃蜀中命脉,若真被引潮倒灌,洪雅全县顷刻成汪洋,百姓溺毙者何止万千?他急忙转身,欲喝令鬼神列阵,却见裴山郎只是静静听着,眉峰未蹙,眼波不兴。

待那水将吼完,裴山郎才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

一缕青气自他指尖袅袅升起,初如游丝,继而盘旋如龙,越转越疾,竟在掌心凝成一方寸许青玉印。印面无字,唯有一道天然云纹,蜿蜒如江,隐有水声潺潺。玉质温润,青光流转,映得四周烛火俱成碧色。

“青衣印?”柳元失声低呼,脚下踉跄半步。

那独角水将亦是浑身一僵,叉尖黑水滴落速度骤然变慢,幽绿瞳孔骤然收缩如针:“你……你怎有青衣府君信物?”

裴山郎不答,只将青玉印轻轻一按。

嗡——

一道无声震波以印为中心轰然扩散,所过之处,水雾如遇烈阳,嗤嗤消散;青砖缝隙里渗出的黑水瞬间蒸干,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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