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。自盘古开天以来,圣人结契,从未有此先例——不靠天道敕封,不借鸿钧诏令,只凭两心相许,红线自生。”
都过蓦然低头,只见腕间那截红线不知何时已悄然蔓延,沿着她手臂向上攀爬,如藤蔓生枝,开出细小桃花,粉瓣晶莹,蕊心一点金光,随她心跳明灭。
她抬眸,望进他眼中。
他亦望她,目光温柔而坚定,仿佛穿越万古洪荒,只为此刻相逢。
“阿过。”他唤她,声音低沉如钟,“从此往后,你是我道之所寄,心之所安,命之所系。纵使天地倾覆,日月倒悬,此契不渝。”
她轻轻应了一声,踮起脚尖,额头抵上他下颌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松香与淡淡酒气——想必是魔礼寿那坛桂花酿的余味,已提前飘入玉虚宫。
“嗯。”她闭眼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亦如是。”
风再起,卷起满庭落花,也卷起八宝云光座前那张白狐皮。狐皮翻飞之间,隐约可见底下压着一卷竹简,墨迹犹新,题曰《圣侣契》——无天地鉴证,无圣人署名,唯两行小楷,一为“:下娘心”,一为“都过”,末尾并排画着两只交颈而眠的狐狸,尾巴缠绕,难分彼此。
雪又开始下了,细细密密,无声无息。
玉虚宫外,三百七十二名截教弟子静立雪中,未撑伞,未御寒,只仰头望着宫门。魔礼寿举起酒坛,仰头灌下一大口,酒液顺着他虬髯滑落,在雪地上烫出点点白烟。
魔礼红将桃树往地上一顿,树根扎入冻土,顷刻间抽枝展叶,桃花怒放,粉雾蒸腾,竟将整座玉虚宫笼罩其中。
白鹤童得站在宫门内,望着漫天飞雪与灼灼桃花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自己也曾这样站着,看一只狐狸摇着尾巴,怯生生地蹭上掌教老爷的膝头。
那时他以为,那只是场荒唐闹剧。
如今才懂,那是整部封神史里,最温柔、最固执、也最不容置喙的一笔——
圣人生欲,非堕魔障,乃启新章。
狐狸眼不再欲说还休。
它已学会,用整个余生,慢慢说给你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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