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晓得,殿下说得安排入军,就是当一名最普通的新兵。
没有任何优待,没有任何特权。
他和那些从各府县前来当兵的庄稼汉们一起站队列,一起练长矛,一起练盾牌格挡。
一起被卢象升操练的要死要活。
头几天他腰酸背痛的连床都爬不上去。
从那之后,他就知道那些军中的同袍为什么偷偷把卢象升叫卢阎王。
这是个活阎王。
练兵是真狠。
天不亮就吹号,等天黑了才把人放回去休息。
那段日子里时不时就有乡绅扯旗造反,后来他们新编的第六师也被调去平叛,说是要见见血。
清了。
军。
他当时还只是个小班长,因为第一个冲进城门洞,因此成为了队率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想起了接到要去南征的调令后,王瑾跟他说的那些话,说了很多,很多都记不只记得好好打,然后.....活着回来。
他还想起了自己媳妇和孩子,孩子才五六岁大。
他当然得活着回去,不仅活着回去,他还得再立下军功,努力的往上爬。
只有爬的够高,他才能给王府里的小妹撑腰。
他们王家的好日子才能稳,甚至一路走高,越来越好。
等六师二旅的其余兵马开始调动时,三营的人已经踏上了行军路。
王柏带着他第五队的人手,跟在二连的旗帜后面,沿着官道向着南边方向快速行日头从东边升到正当空,又渐渐偏西,空气又闷又热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落到眼睛里,蛰的眼睛生疼。
这时,前头三营的王营长放慢了速度,随后停下,又把那五名连长都叫了过来。
“刚刚探子回报,前头十多里处发现一队运粮的,算上民夫,大概千多人,押着六十多辆粮车。”
“营长,让俺们二连的先上吧。”
“凭啥你们二连先上?”
“俺们二连的赵宣辅动员时说了,说是二连立过军令状,愿意打头阵,总不能说话当放屁吧?”
“巧了,俺们三连的陈宣辅也是这么说的。
“我们四连…………”
“都他娘别吵!"王营长当即出声喝止,见几人都住了嘴,这才道,“都先找地方藏好,一会儿等人来了,二连从正面打,三连四连从两翼包抄。
一连我领着往前绕,绕到他们的队伍后面,封死他们的路,老刘...”
旁边的一个副营长立马应声,“在!’“你带着五连的人殿后,注意动向,咱们争取把这支运粮的全给吃下来。’“是!”
“都去吧。”
各连的连长散开之后,很快就把自己手底下的几个队率找了过来,二连的连长姓吴,年近三十,他开口道,“运粮队从南边来,沿着官道往西北走,咱们二连从正面打。
一会儿咱们就藏在那边的稻田里,把身子藏好了,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。”
说到这,他扫过围拢在周围的几个队率,“记住了,咱们的任务不是杀多少人,是把他们堵住。
三连四连从两翼兜过来的时候,这帮运粮的只要跑不掉,那就是咱们的功劳。
王柏还有其余几个队率都点点头。
随后吴连长又交代了几句,便挥手让他们回去。
王柏快速跑回自己所属的队伍里,“弟兄们,来活了。
咱们二连打正面,一会儿跟着连长走,别掉队,别出声。”
周老栓开口问道,“多少人?咱们能吃得下不?”
“一千来人,六十多辆车,到时候三面合围,然后封路,咱们二连从正面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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