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这正面虽然险,但也是头功,到时候记了功,按着咱们军中的集体功制度,怎么着也能值个五分地。
“五分......算了,五分地也是地,有总比没有强。
王柏没接话,只是扫了一圈手底下的弟兄。
二十多张脸,不少人的表情都明显带着点紧张。
他深吸口气,随后一招手,“走。”
说罢,他当先转身,跟着前面二连的连长,往田埂后头跑。
夕阳西下,天边出现一道晚霞。
官道两侧的水稻田里,稻穗有个两尺多高。
为了尽可能的隐蔽身形,所有人都趴在里头。
王柏攥着火铳,默默的等待着。
周老栓趴在他右手边,左手边是张铁柱,这是个黑脸汉子,平日里沉默寡言的,也是他队里的副队率。
再往左则是个叫小五的年轻人。
今年才十六,随州人,是王柏队伍里年龄最小的一位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官道上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王柏微微抬起头,透过稻穗的缝隙往外看。
数十辆粮车排成一条长龙,每辆车都由一匹骡子拉着,车上面垒着高高的麻袋。
除此之外,还有几辆大型器械,是投石机。
此刻正沿着官道从南边缓缓驶来。
押车的民壮则三三两两的跟在车队左右,手里大多提着扁担和柴刀。
甚至有人连家伙都没有,就空着手往前走。
但队伍里也有一些披着简单甲衣的兵卒。
王柏数了数,大概两三百。
步卒居多,扛着长矛,腰里挎着刀,不过走路的样子松垮垮的。
不是新兵就是没什么战力的乡勇。
有几个军官骑着马,走在车队中段,其中一个穿着锁子甲,看样子至少是个百户。
王柏深吸口气,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,砰砰砰的。
他看了眼手里的火绳枪,纸壳子弹已经被填充进去了,火绳也被阴燃了,正极其缓慢的燃烧着。
随后他将火门扳开,让里头的引火药露出来。
到时候只要一扣扳机,火绳会被带到火门处,然后就能把弹丸发射出去了。
又等了一会儿,车队终于走到了他们面前,吴连长猛地一挥手,大喝道,“放铳!”
"王柏想也没想,下意识从稻田里站起身,视线对准了官道上一个扛着长矛的兵卒然后扣下了扳机。
“砰!”
上百道火铳声此起彼伏的炸开,一股硝烟弥漫。
呛得王柏不由咳嗽了两声,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。
只能看到有好些押粮的民壮和兵卒栽倒在了地上。
不过骡子倒是纷纷受惊了,带着粮车胡乱跑。
就在这混乱间,又是两轮铳响,是三连四连的人从两边放的铳。
“快!往前顶!正面顶住!'吴连长大喊道。
王柏闻言立马从田梗后头翻出去。
但因为在稻田里趴得太久,脚上沾了不少湿泥,不由打了个滑,当即摔倒在地上。
他赶紧爬起来,顾不上疼继续往前跑。
同时从腰间的褡包里摸出一枚纸壳子弹,一口咬破后端,将火药倒进火门里,然后将纸壳弹塞进管里,用通条狠狠捅了几下。
这是他专属的技能,其余人得停下来装弹。
他不用,因为从小就手稳,他可以边跑边装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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