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小楼驶出黑石湾时,船后已经听不见刀声了。
河道往前收窄,又在两里外向东南。
岸边立着最后一处修整点的木牌,她没有靠岸的打算。
双舟的横架还算稳,运车的铁匣掉了两格,身上的元气也还剩了近半。
水路比陆路快太多,过了这里,再沿下游走半日,便能回到鸣玉城,这届比试就会尘埃落定。
晏小楼把长篙压进水里。
船头刚过修整点外的木桩,前方忽然传来铜锣声。
“停船!”
却见前方有两艘军船横在河中,船头挂着红旗,十几名水军沿岸拉起铁索,把水口封得严严实实。
晏小楼皱了下眉,仍往前撑了数丈。
一名官员站在军船上,抬手喝道:“立即靠岸,前方河道封闭,不得通行!”
“我是百宗定席的选手。”
“选手也没办法,前边堵死了。”
官员往下游指去。
河湾后堵着几艘货船。
最前那艘从中折开,半边船身压在浅滩上,麻袋木箱散得到处都是。
另有两艘撞在一处,船底进了水,只剩船头还露着。
水军正在捞人。
一名船工被拖上甲板,趴着吐了几口水,紧跟着又有人大喊,水下还有两个。
晏小楼看了几息,手里的长篙紧了紧。
这段水路开赛前便封了航,沿途各渡口都贴着官文,莫说装满货的商船,连附近渔户小舟都不能下水。
眼下却有三艘货船挤进唯一出口,还正好撞沉在这里。
这怎么可能是巧合。
晏小楼想起在山间处,导致山体滑坡的家伙,到现在还没抓到。
“你先靠岸修整,难道还想先比赛再救人?”军船上的官员又催。
这话说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小楼只要还敢说等自己先过去,事后城里就会传折锋馆为了一场胜利,无视百姓性命。
晏小楼皱了下眉,随后把双舟转回岸边。
双舟才贴上木台,折锋馆的人便围了过来。
魏连山先看铁匣,又看她身后:
“陆开潮呢?”
“还在黑石湾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也在后面,宁子衡突然和归岫宗联手了,而且看样子归岫宗是要牺牲自己,为宁子衡做嫁衣。”
晏小楼跳上岸,把系舟绳缠上木桩,“陆开潮知道自己走不掉,准备拉其他人一起淘汰。”
魏连山看向上游位置,脸色变了又变。
归岫宗、澄江门、朝廷王室一直就不对付,这会儿有两家突然联手....
这里面的信息量实在太大。
岸边另一头,礼部官员已经抬出赛程文书。
几名官员从军船下来,围着小楼的货船登记损毁,又有人把河图铺到长桌上。
刘馆主一心想着自家的第一,快步过去:“什么时候能清开?”
负责赛事的礼部侍郎道:“水下还有失踪船工,沉船又卡住主流,须先救人,河床有没有受损,也得重新查。
“要多久?”
“两日。”
“???”
刘馆主盯着他,声音已经发沉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比赛暂停两日,余下选手全部进入修整点,任何人不得越过封锁。”
折锋馆几位长老当场变了脸,纷纷围了上去。
“这是百宗定席,不是儿戏!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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