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!!”
一道身躯倒在地上,溅起灰尘些许。
黑血从这只鬼物的颈下流出,淌进路边的石缝中。
“啪嗒。”
一只黑色布鞋踩在地面,堆积起来的血水自行往两侧分开,连地上的其他污...
子时三刻,青鸾峰顶霜气凝成细针,扎在裸露的脖颈上,沁出一层冷汗。林砚盘膝坐在断崖边那方青苔斑驳的磐石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可尾椎骨处却像有把钝刀在反复刮擦——不是腰肌劳损,是昨夜寅时强行引《太虚引气诀》第七重逆脉冲关时,震裂了三寸命门络脉。他没动,连眼皮都没颤一下,只是将左手食指缓缓按在右腕寸口,指尖下脉象浮而涩,如枯藤缠绕朽木,一跳一滞。
山风卷着枯叶打旋儿,忽被一道无声无息的剑气劈开。银光掠过耳际,钉入身后古松树干,嗡鸣不止。松脂滴落,在剑身映出一张苍白脸孔: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左颊一道淡青色旧疤蜿蜒至下颌,像条冻僵的蛇。
“林师兄又在熬命?”
清泠女声自崖下飘上来,裹着半缕未散的檀香。沈知微提着朱漆食盒跃上磐石,素白裙裾扫过石缝里几株将死的七瓣莲。她发间斜簪一支乌木簪,簪头刻着细小的“归”字——那是二十年前青鸾峰叛逃弟子沈砚舟留下的唯一信物,也是林砚每月初一必去后山禁地焚毁三炷香的缘由。
林砚终于睁眼。瞳仁深处有两簇幽蓝火苗倏忽明灭,照得沈知微袖口绣的云纹泛起水光。“药煎好了?”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铁。
沈知微掀开食盒盖,三层紫檀格子里盛着不同颜色的汤药:顶层琥珀色是三年陈首乌配鹿茸胶,中层墨绿是碾碎的龙须草混寒潭淤泥,底层暗红则浮着七粒朱砂丸,每粒表面都用金粉勾勒出微缩的北斗七星图。“按您说的,辰时三刻采龙须草,巳时初取寒潭底三尺淤泥,午时阳气最盛时炼朱砂——”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划过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褪色的赤绳印,“可林师兄,北斗七星阵需七人同引真元,您独吞七份朱砂丸,脉轮会烧穿的。”
林砚端起最上层药碗,热气蒸腾中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他仰头灌下,喉结滚动时,颈侧皮肤下竟透出蛛网状金线,正一寸寸向心口蔓延。“沈师妹记性倒好。”他放下空碗,碗底磕在磐石上发出脆响,“当年你爹教我‘孤星不照命宫’时,可没说这孤星能熔了北斗柄。”
沈知微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像冰裂,惊得崖边栖着的玄鸦扑棱棱飞起。她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抖开竟是幅焦黄地图——青鸾峰地形被朱砂圈出七处塌陷坑洞,每个坑底都画着歪斜的符文,与林砚掌心浮现的金线纹路分毫不差。“我爹留的地图,标着七处地脉节点。可昨夜我去查第三处塌坑,发现坑底符文被人用新血重描过三次。”她指尖点在地图中央,那里原本该是青鸾峰祖师祠堂的位置,如今只余个墨点,“祠堂地砖拆了,供桌底下埋着七具童尸,每具脚踝都系着褪色的赤绳。”
磐石突然震动。林砚猛地攥住沈知微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腕骨咯咯作响。他盯着她无名指那圈淡痕,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系过赤绳?”
“十五岁那年。”沈知微任他掐着,目光却越过他肩膀望向远处雾海,“您带我去禁地看封印时,我偷解了您腕上旧绳——您那时说,解绳者必承反噬,所以后来您腰伤总在月圆加重。”她轻轻抽回手,腕上已留下四道紫红指印,“可林师兄,您知道为什么青鸾峰所有丹房火炉都朝北开吗?”
林砚没答。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,掌纹间金线正疯狂游走,眼看要汇入心口。突然闷哼一声,左手闪电般刺向自己右肋——指甲破开衣袍,深深抠进皮肉,硬生生剜出一枚枣核大小的赤色结晶。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在磐石上蚀出嘶嘶白烟。
“您剜的是命灯芯。”沈知微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可您忘了,命灯芯离体,燃魂阵就失了主引。今夜子时,七处地脉节点会同时喷发阴煞,届时整座青鸾峰……”她抬手指向雾海尽头,那里隐约有暗红光晕在翻涌,“会变成活棺材。”
林砚把赤晶塞进嘴里嚼碎,血腥味混着铁锈气炸开。他吐掉残渣,忽然问:“你娘葬在哪?”
沈知微怔住。她娘是青鸾峰浣衣坊哑女,七年前暴毙于雪夜,尸身被拖去后山乱葬岗,连块碑都没立。
“乱葬岗第三排槐树下。”林砚起身时,腰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,“你娘棺材板内侧,刻着半句《九幽往生咒》。剩下半句在我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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